大年三十，晚上八點整。
我正窩在沙發(fā)上啃雞爪，手機突然震了三下。
是我們家的微信群——“遲家大院”。
我爸連發(fā)了三條語音，每條都在五十五秒左右。
我隨手點開，聽到他扯著嗓子喊：“祝大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中氣十足，字正腔圓，每個感嘆號都帶著上一輩人特有的鄭重其事。
語音最后，他清了清嗓子：“對了，小念今年升職了！當首席了！年薪漲了！我看不懂她干的啥，反正很厲害！”
我的雞爪停在半空。
手機又震了。這次不是群聊，是朋友圈。
我點進去，看到我爸在兩分鐘前發(fā)了一條圖文動態(tài)——配圖是我的**，配文是：“祝各位親朋好友新春快樂！順便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女兒顧念今年升任某重點部門的行政采購首席！年薪七位數！我這當爸的，臉上有光！”
下面已經集了三十多個贊，十幾條評論。
大姑評論：小念真出息！
二舅評論：啥時候回來給舅講講你那工作！
樓下王阿姨評論：念念啊，阿姨有個侄子跟你差不多大，要不要認識一下？
我的雞爪掉在了褲子上。
“怎么了？”坐在旁邊的沈司岸放下電腦，偏頭看我。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給他看。他看了一遍，挑起眉：“行政采購首席？年薪七位數？”
“別念了?！?br>“你跟**說你是干這個的？”
“我跟我爸說我是做行政的?！蔽议]上眼睛，“他沒聽懂什么叫‘隱蔽身份保護’，也不明白為什么我的工作不能在朋友圈說。五年前我入職的時候告訴他我在保密單位干文職，他就記住了‘文職’兩個字。后來每次問我升沒升職我都說快了快了，最近一次打電話，我怕他擔心我工作不穩(wěn)定，就說我轉崗去采購部了”
“所以他就自動腦補成了首席行政采購。”
“對。還擅自給我漲了薪?！?br>沈司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疏離的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種，肩膀都在抖。他說：“念念，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么嗎？”
“什么？”
“把**請來給我爸當公關總監(jiān)。我爸對外說我是搞計算機的，每年過年都跟親戚說我在修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