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別，我拒不了?！?br>我當(dāng)時竟還心軟了。
如今想來，真是蠢得可笑。
塞北使臣入京那一日，昭寧公主在御花園里哭得死去活來，聽說連白綾都備好了。她不愿遠嫁，陛下又舍不得逼她，朝堂便僵住了。
誰都沒想到，第一個出來替陛下分憂的人，是周硯生。
他在金殿上叩首，說自己有一妻，容貌端麗，知書達禮，又是宗室旁支出身，封個和親郡主并非難事。若能以一婦換邊關(guān)安寧，也算成全大義。
****都愣住了。
陛下竟真覺得有理。
因為我姓沈，祖母那一脈，確實和皇室沾了點遠得不能再遠的親。
這點舊賬，平時沒人提。到了要推人**時，倒突然成了天大的體面。
我聽到消息時，正在賬房核對春布。
手里的算盤珠子一下散了。
嬤嬤白著臉沖進來，嘴唇都在抖：“夫人，老爺……老爺在朝堂上，為您求了和親旨意。”
我以為自己聽岔了。
直到周硯生下朝回來。
他沒敢直視我，先是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阿綰，你可愿去？”
我盯著他：“你在朝堂上都替我答了，現(xiàn)在來問我，算什么？”
他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又硬起來。
“你是周家婦，自然該為周家分憂?！?br>“此番若成，陛下必會重用我。周家沉寂多年，能不能翻身，就看這一回?！?br>“阿綰，你素來懂事，不會叫我失望。”
懂事。
我跟了他三年，賣嫁妝、撐門庭、侍奉婆母、養(yǎng)育孩兒，到頭來，只換來一句懂事。
我笑出了聲。
這時，乳母牽著我的兒子周子安進來。
他才三歲，穿著新做的錦袍，腕上戴著昭寧公主前幾日賞的金鈴。
那鈴鐺一動，叮叮當(dāng)當(dāng)，刺耳得很。
他撲過來，抱住我的腿，奶聲奶氣地說：“母親，你去塞北吧，公主娘娘說，會像你一樣照顧我?！?br>我沒說話。
他又抬起頭，認(rèn)真補了一句。
“若你回不來了，她就做我娘。”
屋里安靜得可怕。
周硯生皺眉，像是覺得孩子說得太直白，低聲呵斥：“子安，胡說什么。”
可那語氣，哪有半點責(zé)怪。
分明是心虛。
我看著這個自己十月懷胎、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忽然覺得胸口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