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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的人聊了四十分鐘。

他在本子上記了七八頁，最后合上本子，看著我。

“你提供的這些情況，有證據(jù)嗎？方便提供給我們嗎？”

“不方便?！?br>
他愣了一下。

“為什么？”

我看著他，笑了笑。

“你們是***，不是紀(jì)委。他那些事，你們管不了?！?br>
他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你說得對。但如果涉及財務(wù)造假，我們有權(quán)處理?！?br>
“財務(wù)造假的證據(jù)我有，但不是現(xiàn)在給?！?br>
“等什么時候？”

我沒回答，站起來。

“麻煩你跑一趟，辛苦了?！?br>
他坐著沒動，看了我一會兒，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lián)系我。”

我收起名片。

我站在窗戶前面，看著對面陳銳的公司大樓。

他在***，林薇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在上面。

我拿起手機，給他發(fā)了一條微信：

“股份的事，兩千萬太少了。五千萬，一次性付清，我簽轉(zhuǎn)讓協(xié)議?！?br>
十分鐘后他回過來。

“你瘋了？”

我沒回。

又過了五分鐘。

“三千萬，不能再多?！?br>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沒發(fā)過來。

我把手機放在一邊，開始收拾新辦公室。

六樓，一百二十平，落地窗正對著陳銳公司的方向。

我買了張辦公桌，一臺電腦，一個保險柜。

保險柜里放的是一份文件，三十二頁，打印了五份。

每一份的最后一頁都蓋著我爸公司的公章。

那是我爸臨終前交給我的。

“這個東西，不到萬不得已別用。”他那時候躺在床上，握著我的手，

“但是如果他用完了，你就用?！?br>
我當(dāng)時沒聽懂。

后來才明白。

我爸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陳銳在動公司的手腳，知道他在轉(zhuǎn)移資產(chǎn)，知道他找林薇的事。

現(xiàn)在我知道該什么時候用了。

第二天，店開業(yè)。

林棲把場面搞得很大，請了舞獅隊，放了鞭炮，還拉了一條**。

一上午下來，我喝了十幾杯。

下午兩點，客人散得差不多了，我坐在二樓的窗邊喝茶。

林棲跑上來，一臉古怪。

“有人找你?！?br>
我往樓下看。

他站在店門口，西裝革履，手里拎著一個袋子。

林棲看著我：“見不見？”

“讓他上來?！?br>
陳銳上樓，在我對面坐下。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是某個品牌的茶葉禮盒。

“祝賀開業(yè)?！?br>
我沒碰那盒茶。

“什么事，直說?！?br>
他看著我，表情復(fù)雜。

“你真的變了?！?br>
“變什么變，我一直這樣?！?br>
他沉默了幾秒。

“股份的事，我再加五百萬。三千五百萬，最后價?！?br>
我看著他的臉。

這張臉我看了十年，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可以這么陌生。

“我說了，五千萬?！?br>
他壓著火，“你現(xiàn)在拿著股份有什么用？”

“你又不管公司，分紅你也拿不到，五千萬你拿著做點什么不好？”

“那就讓它放著。”

他深吸一口氣。

“林薇懷孕了?！?br>
我看著他的眼睛。

“所以呢？”

“我想把股份轉(zhuǎn)到她名下，給她和孩子的保障。”

“五千萬我現(xiàn)在真的拿不出來，公司要上市，資金鏈很緊?！?br>
“三千五百萬是我能湊出來的極限?！?br>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是你的事?！?br>
他盯著我。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放下杯子，看著他。

“我想要的東西，”我說，“你給不起?！?br>
他站起來，走到我旁邊。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轉(zhuǎn)過身，“股份不賣，你走吧?！?br>
他站在原地，看著我，臉上表情變了幾次。

最后他轉(zhuǎn)身下樓，腳步很重。

林棲從樓梯口冒出來，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我。

“你剛才跟他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br>
“那他臉怎么那么黑？”

我沒回答。

手機響了。

一條短信，***那個人發(fā)的：

“如果你改變主意，隨時聯(lián)系我。下周他們可能要報材料了?！?br>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幾秒，按了刪除。

晚上回到家，我打開保險柜，把那五份文件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是《財經(jīng)周刊》的記者嗎？我有個線索，想跟您聊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