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桂花糕小心地收好，將那瓶驅(qū)寒藥膏揣進懷里。武庫的風(fēng)帶著穿堂的涼意，可他心里卻莫名踏實了些——至少這王府里，不全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人。，重新拿起那本《淬體訣》。藍布封皮上的褶皺里還沾著灰塵，可在林舟眼里，這冊子已經(jīng)成了能改變命運的寶貝。“再試試?！彼P膝坐回稻草堆上，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目光落在“第一重·引氣”的經(jīng)絡(luò)圖上。，眼前的淡藍色微光再次亮起。原本需要死記硬背的經(jīng)絡(luò)走向，此刻化作動態(tài)的光流在他“視野”里緩緩流淌，連帶著那些佶屈聱牙的注解，都變成了直白的指引：“吸氣四息，沉于丹田；呼氣六息，沿***入督脈……”，這一次比剛才更順暢。那股微弱的熱流從丹田升起后，不再像無頭**般亂撞，而是順著光流指引的路徑，穩(wěn)穩(wěn)地匯入督脈。熱流所過之處，經(jīng)脈像是被溫水浸泡，酸脹感里透著舒服的**，原本因落水留下的滯澀感，竟消散了幾分。“真的能解析！”林舟按捺住激動，一遍遍重復(fù)著引氣的動作。，這“武道解析”天賦不僅能看透功法原理，還能實時反饋他的錯誤——比如剛才吸氣時長不夠，熱流在關(guān)元穴卡頓了半息，視野里的光流就會閃爍一下，旁邊還會浮現(xiàn)一行小字：“氣不足，難沖關(guān)?！保洞泱w訣》的修煉難度直線下降。原主三年都摸不到的“氣感”，他半天就運用自如；第一重需要打磨三個月的丹田基礎(chǔ)，他兩天就感覺到熱流凝聚得更加厚實。
這期間，趙伯依舊每天送一次飯，偶爾會站在遠處看他打坐，眼神里的疑惑越來越深，卻始終沒再開口。林舟也識趣，對方不問，他便不說，只是修煉越發(fā)刻苦——他知道，這天賦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輕易暴露。

第五天傍晚，林舟正在嘗試沖擊《淬體訣》第一重的瓶頸，突然聽到武庫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趙伯低沉的喝問：“什么人？”

“趙伯好大的架子！”一個囂張的聲音響起，帶著刻意的挑釁，“王供奉讓我來看看，那庶子是不是還活著——畢竟是王爺?shù)难}，**了可不好看。”

是張武！那個被王氏派來教訓(xùn)他的后天武者！

林舟心里一緊，連忙收功起身。他現(xiàn)在剛?cè)搿洞泱w訣》第一重，勉強算個“武道入門”，跟張武這種正經(jīng)的后天武者比，還差著十萬八千里。

“哐當(dāng)！”

武庫的鎖被粗暴地踹開，張武帶著兩個家丁走了進來，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林舟，看到他氣色紅潤，身上還穿著那件舊棉袍，頓時嗤笑一聲：“看來趙伯把你照顧得不錯啊，還有閑心練功夫？”

他身后的家丁跟著起哄：“一個連后天境都摸不到的廢物，練了也是白練！”

林舟沒理會家丁的嘲諷，看向張武：“王供奉讓你來做什么？”

“也沒什么大事?！睆埼漉獾搅种勖媲?，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就是聽說你這幾天挺安分，王夫人怕你悶得慌，讓我來‘陪你活動活動筋骨’?！?br>
他說著，突然抬手，一掌拍向林舟的肩膀。這一掌看似隨意，卻帶著后天武者的內(nèi)勁，若是打?qū)嵙耍种鄣募绨蛏僬f也得脫臼。

林舟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開啟“武道解析”。

視野里瞬間浮現(xiàn)出張武手臂的經(jīng)絡(luò)圖，內(nèi)勁的流向清晰可見——這一掌發(fā)力點在右肩，內(nèi)勁聚集于掌心，招式名為“推山掌”，是王府護衛(wèi)常用的粗淺功夫，破綻在……手腕翻轉(zhuǎn)的瞬間！

“就是現(xiàn)在！”

林舟猛地側(cè)身，恰好避開張武的掌心，同時右手成掌，用《淬體訣》凝聚的微弱熱流，拍向張武翻轉(zhuǎn)時露出的手腕空當(dāng)。

“啪！”

兩掌相碰，張武只覺得手腕一麻，內(nèi)勁竟被震得散了半分。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林舟能躲開，更沒想到這廢物還敢還手。

“你找死！”張武惱羞成怒，攻勢陡然凌厲起來。雙**替打出，拳風(fēng)帶著破空聲，顯然是動了真格。

林舟不敢硬接，只能仗著“武道解析”預(yù)判他的招式，在狹窄的武庫中騰挪躲閃。張武的每一拳、每一腳，在他眼里都像慢動作回放，破綻暴露無遺——出拳時重心偏左，踢腿時腰側(cè)空門大開，甚至連換氣的節(jié)奏都被解析得明明白白。

可知道破綻是一回事，能不能利用是另一回事。林舟的內(nèi)勁太弱，步法也只是臨時學(xué)的粗淺功夫，好幾次都差點被拳風(fēng)掃中，后背很快就被冷汗浸濕。

“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時候！”張武越打越氣，他一個后天武者，竟然拿不下一個剛?cè)腴T的廢物，傳出去簡直丟盡臉面。

他猛地變招，左手虛晃，右手握拳直取林舟面門，這一拳用上了八成內(nèi)勁，顯然是想廢掉林舟的招子。

林舟的“視野”里，這一拳的軌跡清晰無比，破綻在……右膝！張武為了追求拳速，發(fā)力時膝蓋微屈，這是他下盤最不穩(wěn)的瞬間！

“拼了！”

林舟不再躲閃，猛地矮身，左手按向地面借力，右腿帶著僅有的內(nèi)勁，狠狠踹向張武的右膝！

“咔嚓！”

一聲輕響，伴隨著張武的痛呼。他踉蹌著后退幾步，捂著右膝，又驚又怒地看著林舟：“你……你的內(nèi)勁……”

他能感覺到，剛才林舟踹來的一腳，內(nèi)勁雖然微弱，卻異常凝練，正好踢在他內(nèi)勁流轉(zhuǎn)的節(jié)點上，讓他整條腿都麻了。

這絕不是一個剛?cè)腴T的廢物能做到的！

“怎么回事？”一直站在門口的趙伯終于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武庫禁地，豈容私斗？”

張武又痛又怒，可在趙伯面前不敢放肆，只能指著林舟道：“趙伯！這小子不知得了什么邪門功夫，竟然敢對我動手！”

趙伯看了林舟一眼，目光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緊握的拳頭上停頓片刻，淡淡道：“林公子是王爺親罰在此思過，你擅闖武庫動手，不合規(guī)矩?；厝ジ嬖V王供奉，安分些?！?br>
張武沒想到趙伯會護著林舟，氣得臉色鐵青，卻只能咬著牙道：“好！好得很！我們走！”

他一瘸一拐地帶著家丁離開，臨走時看林舟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武庫的門被重新鎖上，林舟這才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剛才那一番纏斗，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內(nèi)勁。

“多謝趙伯。”林舟真心實意地說。剛才若不是趙伯開口，張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趙伯沒接話，走到被林舟踹斷的那根鐵矛旁，彎腰撿起半截矛尖，指尖在斷口處捻了捻。那斷口平整，顯然是被利器斬斷的，正是前幾天他試劍時留下的痕跡。

“《淬體訣》練到第幾重了？”趙伯突然問道。

林舟心里一驚，如實回答：“剛?cè)氲谝恢?。?br>
趙伯抬眼看他，渾濁的眸子里閃過一絲銳利：“第一重，就能看破‘推山掌’的破綻，還能精準打擊內(nèi)勁節(jié)點？”

林舟知道瞞不過去，索性裝傻：“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剛才躲的時候，好像看到他那里有破綻……”

趙伯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轉(zhuǎn)身從角落里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打開鎖，從里面拿出一本線裝古籍，扔給林舟。

“這本《基礎(chǔ)拳譜》，你拿去看看。”趙伯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別總想著走捷徑，武道一途，根基最重要?！?br>
林舟接過拳譜，封面上的字跡已經(jīng)模糊，只能看出“基礎(chǔ)拳譜”四個字。他翻開一看，里面畫著幾十種基礎(chǔ)拳架，招式簡單，卻標注著極其細致的發(fā)力技巧，比《淬體訣》上的注解專業(yè)多了。

“這是……”

“以前王府護衛(wèi)的入門教材?！壁w伯重新坐回小馬扎上，閉上眼睛，“看不懂的，就自已悟。悟不透，就別想著報仇，安安分分在這武庫待滿三個月，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br>
報仇？

林舟握緊了拳譜。他確實恨王氏的狠毒，恨嫡兄的**，但現(xiàn)在更多的是想活下去，想變強。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如此，弱者連呼吸都是錯的。

他低頭看向《基礎(chǔ)拳譜》，試著用“武道解析”掃過其中一頁。

這一次，視野里的光流更加復(fù)雜，不僅有經(jīng)絡(luò)走向，還標注著肌肉發(fā)力的順序、重心轉(zhuǎn)移的角度，甚至連氣血運行的節(jié)奏都清晰可見。原本需要數(shù)年打磨的基礎(chǔ)拳架，在他眼里瞬間變得通透。

“趙伯，”林舟抬頭，卻發(fā)現(xiàn)趙伯已經(jīng)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fā)生過，“謝謝您?！?br>
他不再多言，抱著拳譜回到稻草堆旁，盤膝坐下。夕陽的余暉從武庫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落在那本泛黃的拳譜上，也落在林舟專注的側(cè)臉。

他知道，趙伯肯定看出了他的異常，卻沒有點破，反而給了他一本更精深的拳譜。這份恩情，他記在心里。

接下來的日子，林舟一邊修煉《淬體訣》打磨內(nèi)勁，一邊按照《基礎(chǔ)拳譜》練習(xí)拳架。有“武道解析”輔助，他的進步快得驚人——半個月后，《淬體訣》第一重**，內(nèi)勁雖然依舊微弱，卻運用自如；基礎(chǔ)拳架練得爐火純青，舉手投足間已有了幾分章法。

這天傍晚，林舟正在練習(xí)一套“崩拳”，拳風(fēng)帶動武庫的灰塵，竟有了些微的破空聲。

“還算有點樣子?！壁w伯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舟收拳回頭，看到趙伯正站在兵器架前，手里拿著一把通體黝黑的短刀，刀身沒有任何裝飾，卻透著一股凌厲的寒氣。

“趙伯，這是……”

“玄鐵刀，劈砍還行。”趙伯把短刀扔給林舟，“試試。”

林舟接過短刀，入手比想象中沉，刀柄處刻著細密的防滑紋。他按照《基礎(chǔ)拳譜》里的刀法基礎(chǔ)，試著揮出一刀。

“太慢。”趙伯點評道，“內(nèi)勁要凝于刀尖，而不是手臂。”

林舟點頭，開啟解析，果然看到內(nèi)勁在手臂里分散了。他調(diào)整內(nèi)勁運行的路線，再次揮刀。

“嗡——”

刀身微微震顫，竟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趙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fù)平靜：“看來，你確實有點天賦?！?br>
就在這時，武庫的門又被敲響了，這次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猶豫。

“林公子？”是蘇清鳶的聲音，“我……我來送藥了。”

林舟心里一動，把玄鐵刀遞給趙伯，走過去開門。

蘇清鳶站在門外，手里提著藥箱，看到林舟時，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氣色好多了。”

“多虧了你的藥?！绷种蹅?cè)身讓她進來，“快進來吧，外面風(fēng)大?！?br>
蘇清鳶走進武庫，看到里面整齊了不少，角落里還堆著擦拭干凈的兵器，有些驚訝：“你……你在打掃？”

“閑著也是閑著。”林舟笑了笑，接過她遞來的藥瓶，“這次又麻煩你了?！?br>
“不麻煩的?！碧K清鳶低下頭，從藥箱里拿出一個油紙包，“我聽廚房的人說，武庫的飯食不好，給你帶了些饅頭和醬菜?！?br>
她說話時，眼角的余光掃過林舟放在桌上的《基礎(chǔ)拳譜》，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你在練這個？”蘇清鳶輕聲問道，語氣里帶著擔(dān)憂，“我聽說……王氏那邊又在找你的麻煩了，張武回去后被王供奉臭罵了一頓，好像很不服氣?！?br>
林舟心里一凜?？磥韽埼浠厝ズ鬀]少說他的壞話。

“我知道?！绷种勰闷鹨粋€饅頭，咬了一口，“所以才要抓緊時間練功，總不能一直讓人欺負?！?br>
蘇清鳶看著他堅定的側(cè)臉，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低聲道：“那你……你一定要小心。王供奉是后天巔峰武者，比張武厲害多了。”

林舟點頭：“我會的。”

蘇清鳶沒再多留，囑咐他按時吃藥，便匆匆離開了。

林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的饅頭突然不香了。王供奉，后天巔峰……這又是一個需要跨越的坎。

他回頭看向武庫深處，趙伯正拿著那把玄鐵刀，慢悠悠地擦拭著，刀身反射的寒光落在他臉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趙伯，”林舟走過去，認真地問，“后天巔峰，很厲害嗎？”

趙伯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眸子里仿佛藏著一片深潭。

“在王府里，算厲害的?！壁w伯的聲音低沉下來，“但在這天下，連入門都算不上?！?br>
林舟的心猛地一跳。

連后天巔峰都只是“算不上入門”？

那這個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他握緊了拳頭，看著趙伯手里的玄鐵刀，突然生出一個念頭——或許，他可以問問趙伯，能不能教他更厲害的功夫。

可沒等他開口，趙伯已經(jīng)重新低下頭，繼續(xù)擦拭刀身，仿佛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

武庫的門緊閉著，將外面的暮色隔絕在外。林舟站在原地，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玄鐵刀，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已踏入的，是一個遠比想象中更波瀾壯闊，也更危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