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國華，今年五十七。十六年前我做了一件**不如的事：讓繼子林皓替親兒子頂下傷人致死的罪名。那年他十九歲，我拍著**說最多兩年就弄他出來。可我把這句話拖了一年又一年，拖到連自己都忘了還有這個承諾。今天是林皓刑滿釋放的日子，我?guī)е鴥砂偃f現(xiàn)金去接人。獄警翻完手續(xù)，抬起頭看了我半天。"陳先生，林皓五年前就出去了。他親生父親來接的。"他還給我留了一封信。
我叫陳國華，今年五十七歲。
十六年前，我做了一件**不如的事。
讓繼子林皓替親兒子陳志遠頂罪。一個十九歲的孩子，扛下了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的罪名，判了十四年。
我對自己說，暫時的，最多一兩年，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可這話我拖了一年又一年，拖到自己都覺得這事跟我沒關系了。
今天，是林皓刑滿釋放的日子。
早上五點我就醒了。對著衣柜翻了二十分鐘，最后挑了一身深灰色的夾克。不太正式，又不至于顯得不當回事。
保險柜里取出兩百萬。當年答應的是一百萬，這些年物價漲了不少，多加一百萬，算個整數(shù)。
黑色旅行包，拉鏈拉死，扔進后備箱。
上了車，我把要說的話過了一遍又一遍。
"林皓，這些年苦了你了。"
"我一直惦記著這件事，但各種原因沒辦成，是我對不起你。"
"這兩百萬你拿著，重新開始。"
每一句都磨得沒有毛刺。
車在監(jiān)獄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我手心濕了一片。
拿著手續(xù)走進去。門衛(wèi)核了***，又核了接人材料，轉身進了值班室。
幾分鐘后，一個中年工作人員走出來。
他接過材料，一頁一頁翻了四五遍。
然后抬起頭，盯著我看了好一陣。
"您是來接林皓的？"
"對，今天釋放。"
他捏著材料的指頭頓了一下。
"您跟我進來坐會兒。"
那語氣不對。
接待室的燈光白慘慘的。他給我倒了杯水，推過來。
"陳先生，有個情況得跟您說一下。"
"什么情況？"
"林皓服刑期間表現(xiàn)非常優(yōu)秀，多次立功受獎，**先后批了兩次減刑。"
減刑是好事。
"他第九年的時候就出獄了。"
我沒接上話。
"五年前。他的親生父親來辦的手續(xù)，把人接走了。"
整個人好像有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下來。
五年前。
林皓五年前就不在這里了。
而我今天開著車，后備箱塞著兩百萬，腦子里裝著一肚子排練好的臺詞，一本正經(jīng)地坐在這間接待室里。
像個笑話。
工作人員看著我，又補了一句。
"不過他出獄三年后，寄回來一封信。說如果有一天您來接他，就把這封信交給您。"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
有些泛黃了。上面四個字。
"給陳叔叔"。
筆跡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都用了力。
我伸手去接的時候，手指在發(fā)抖。
他早就料到我會來。連我會晚到這件事，他都提前想好了。
我把信揣進兜里，沒拆。站起來，道了聲謝，走出了接待室。
監(jiān)獄大門外面陽光很烈。我瞇著眼站了一會兒，腳底下的地面好像在晃。
后備箱里那只黑色旅行包，兩百萬，一分沒花。
我坐進駕駛座，沒發(fā)動車。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滾。
十六年前那個夜晚。
那個改變了所有人命運的夜晚。
第二章
十六年前。七月。
那年的夏天熱得要命，到了晚上十點多，蟬還在外頭叫個不停。
我和慧蘭坐在客廳看電視。茶幾上擺著一盤毛豆，空調嗡嗡地吹著。日子平淡得沒什么好說的。
那時候我在城南開了一家小建筑公司。手下二十來號工人，接些廠房改造、民房翻建的活，掙不了什么大錢，但日子過得去。
兒子陳志遠剛滿十八，秋天就去省城念大學。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我買了兩瓶好酒，在家喝了一場。
這輩子最得意的事，就是養(yǎng)了個爭氣的兒子。
至于繼子林皓，他是我前妻徐美芳帶過來的孩子。
美芳嫁給我的時候，林皓十二歲。瘦瘦的，不愛說話，見了人低著頭叫人。
美芳四年前查出肝上的毛病，熬了小半年就走了。走之前她拉著我的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