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鬼體虛成這樣，把那鐲子放下吧。陽間的物件帶在身上只會加重消耗。"柳青好心提醒。
"不行。"林逸塵搖頭，"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她消散之前唯一的念想就是讓我保管好它。我答應過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紅了眼眶。
沈錦書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沒人能逼你扔。我一定幫你把它帶回幽都。"
旁邊的馮岳冷笑了一聲。
"你們母慈子孝感天動地，但別忘了，就是因為這破鐲子，我們七個差點全部完蛋。"
"閉嘴。"沈錦書冷冷吐了兩個字。
馮岳不敢再說了。
午后。
沈錦書帶著林逸塵出去了。
說是去找點靈氣來源，給林逸塵補身子。
我沒攔。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也沒攔。
我知道他們會做什么。
搶奪附近居民供給祖宗的香火，吸食活人精氣。
果然，兩個小時后，兩人回來了。
林逸塵的臉色好了很多，鬼體也凝實了不少。
但我能清楚地感覺到。
他們身上多了一層濃厚的罪業(yè)。
吸食活人精氣，折損陽壽。
這在幽都是大罪。
沾了罪業(yè)的亡靈，引路使有權(quán)拒絕帶回幽都。
我垂下眼，忍住了笑意。
一切都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只不過上輩子，我替她扛了這些罪業(yè)。
這輩子，她自己扛吧。
第六章
傍晚時分，沈錦書和林逸塵又出去了一趟。
回來的時候，兩人神色輕松，有說有笑。
林逸塵的鬼體已經(jīng)恢復了七八成，比出發(fā)去陽間之前還要強壯。
但他身上的罪業(yè)也濃得幾乎肉眼可見。
以我裁判使的感知力，他們這一下午至少吸了上百人的精氣，被波及的人恐怕要折壽數(shù)十年。
趙鐵皺著鼻子。
"你們身上這股味兒……"
"什么味兒？"沈錦書瞥了他一眼。
"說不上來，反正不太對。"
"少大驚小怪的。"
沈錦書不耐煩地擺擺手，拉著林逸塵到角落坐下。
孟渡始終沉默，但我注意到他看向沈錦書和林逸塵的目光意味深長。
這老頭活了三千年，閱歷深得很。
他大概也察覺了。
夜色漸深。
靈器的靈力消耗過半，但撐到天黑已經(jīng)不成問題。
沈錦書開始準備傳音符。
"等過了子時，引路使就會出來拘魂。我激活傳音符聯(lián)系他，他來的時候順道帶我們回幽都。"
她信心十足。
其他人總算露出了松了口氣的表情。
只有我知道，那枚傳音符對應的引路使叫韓崢。
韓崢是我一手提拔的。
上輩子，我沒對他下過任何特殊命令，韓崢按照標準流程來，我們七個全部回了幽都。
這輩子不一樣。
出發(fā)來陽間之前，我以裁判使的身份密令韓崢：但凡身染重罪業(yè)者，一律拒載。
而沈錦書和林逸塵，現(xiàn)在身上的罪業(yè)比誰都重。
當然。
韓崢還不知道我和沈錦書的關(guān)系。
他只是在執(zhí)行上司的命令。
我重新閉上眼，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第七章
子時過后，陰氣漸濃。
沈錦書激活了傳音符。
淡藍色的光從符紙上升起，化作一道細線消失在夜空中。
"多久能來？"馮岳問。
"耐心等。引路使夜里拘魂任務多，不可能馬上趕過來。"
等待的時間里，我一直在觀察沈錦書和林逸塵。
他們靠在一起，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林逸塵把那只玉鐲舉起來，借著微弱的靈光看了看。
"等回了幽都，我要找個最安全的地方把它供起來。"
"放我那里。"沈錦書說，"我住的地方陣法最全，誰也動不了。"
"那些陣法不是顧淵幫你布的嗎？"
林逸塵的聲音有些猶豫。
沈錦書輕哼一聲。
"他布的怎么了？又不是他的東西。我要用就用了。"
我聽得很清楚。
上輩子，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我心口悶疼。
現(xiàn)在？
一點感覺都沒有。
凌晨兩點。
林逸塵忽然猛咳了兩聲，鬼體閃了閃。
沈錦書臉色一變。
"怎么回事？"
"沒事，就是那只鐲子……"
"是陽間的物件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