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br>我翻開文件。
房東簽的借條，借款人林夢瑤。數(shù)額不大，但足夠讓房東把我踢出去。
“所以，免費(fèi)做，做到我滿意為止?！?br>我攥著文件站了半分鐘。
“需要多少條？”
“七條。從七歲到十八歲，一年一條，挑重要的做。下周訂婚宴上，我要把這些記憶當(dāng)訂婚禮物，現(xiàn)場植入給顧少，讓所有賓客看著他想起我們的青梅竹馬往事，當(dāng)場落淚?！?br>她翹著二郎腿，指甲油的味道刺鼻。
“好看吧？浪漫吧？全京城都會羨慕我?！?br>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蘇念?！?br>我停下。
“做完這批，以后的事，我自然不會再找你。你安安靜靜在你的下水道里待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br>我沒回頭。
走出別墅大門時(shí)，一輛黑色邁**停在臺階下。
車窗搖下來，顧衍之坐在后座，正在看手機(jī)。
看見我，他皺了皺眉。
“你來我家干什么？”
他說“我家”。
這是我家。
“林小姐有個(gè)活兒找我做?！?br>“什么活兒？”
“記憶修復(fù)，小事?！?br>他收回視線，像看一個(gè)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做完就走，別在這附近晃。夢瑤不喜歡看見你?！?br>車窗升上去。
我站在臺階上，看著曾經(jīng)我栽下的那棵玉蘭樹，已經(jīng)長得比二樓窗戶還高。
回到地下室，我打開設(shè)備，開始做第一條記憶。
七歲。
我的真實(shí)記憶里，七歲那年冬天，我和顧衍之在蘇家后院堆雪人。他非要給雪人戴他的圍巾，凍得直打噴嚏，我把自己的手套給了他。
我把這段記憶調(diào)出來，一幀一幀把自己的臉替換成林夢瑤。
畫面里，變成了林夢瑤把手套遞給小小的顧衍之。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不屬于這段記憶的臉，按下了保存。
和上次一樣，底層程序里，原始版本完整保留。
不只保留。
這次我額外加了一層編碼——七條盜版記憶同時(shí)植入時(shí)，會形成一個(gè)記憶矩陣。矩陣的解鎖條件和之前那條一樣：婚禮當(dāng)天，自動(dòng)釋放全部原始版本。
不是一條。
是八條。
雪山上的真相，加上七段童年的真實(shí)記憶。
誰在他身邊長大的，誰把他從懸崖下拖回來的，每一幀都會回到它本來的樣子。
做完七條記憶用了六天。
第七天，周可來取貨。
他隨手翻了翻成品，沒驗(yàn)。
“瑤姐說了，做得不錯(cuò)的話，訂婚宴給你留個(gè)位子，讓你站在角落里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千金?！?br>他走了。
我關(guān)上門，打開手機(jī)。
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三天前的。
「蘇小姐，冒昧打擾。我是蘇家老宅的管事陳叔。老太爺一直在找你。方便見一面嗎？」
蘇家老太爺。
我的親生爺爺。
當(dāng)年林夢瑤拿著假報(bào)告上門，說她才是蘇家血脈，爺爺信了。但后來這三年，他一直在找我？
我沒回這條短信。
不是不想見。
是不能在這個(gè)節(jié)骨眼上打草驚蛇。
林夢瑤的訂婚宴定在周六。
如果蘇老太爺突然和我接觸，以林夢瑤的性子，一定會起疑心。
我需要她毫無防備地走進(jìn)婚禮那天。
周六到了。
訂婚宴設(shè)在京城瑰麗酒店的宴會廳，到場的全是京圈頂流。
我站在角落里，穿著唯一一件沒有破洞的黑色連衣裙，端著一杯沒人理的白水。
林夢瑤穿了一身香檳色定制禮服，暖玉掛在鎖骨間，被燈光照得流光溢彩。
她挽著顧衍之的手臂，在人群里穿梭，每走一步都有人恭維。
“夢瑤好漂亮啊，不愧是蘇家千金?！?br>“顧少真有福氣，未婚妻又美又有家世。”
“聽說當(dāng)年她冒死在雪山救了顧少？這個(gè)女孩子太了不起了?！?br>林夢瑤每聽一句就笑得甜一分。
我站在角落里，看著她脖子上的暖玉。
那塊暖玉有個(gè)特征，只有蘇家人知道——玉底有一個(gè)極小的“念”字，是爺爺請人用微雕刻上去的，因?yàn)槲医刑K念。
林夢瑤戴了三年，大概從來沒翻過來看過背面。
“各位！”
顧衍之拿起話筒，聲音穿透全場。
“今天，我要給夢瑤一個(gè)特別的訂婚禮物?！?br>他示意工作人員調(diào)暗燈光。
大屏幕亮了。
“夢瑤找人把我們從小到大的共同記憶做成了影像。我想邀請?jiān)谧魑唬臀乙黄鹂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