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
倒是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來敲我的門。
一個婢女笑吟吟地站在門口："夫人，聽說您懂藥理，奴婢這幾日總犯頭疼，您幫忙瞧瞧?"
我沒多想，翻了藥箱給她配了一服散劑。
然后第二個來了。
"夫人，我手腕這兒總是酸，您看看。"
第三個。
"奴婢嗓子干得厲害，說不出話來。"
**個、第五個、第六個。
一上午的工夫，我房里排起了長隊。
來的人越來越多，什么毛病都有。有人說膝蓋疼，有人說眼睛花，還有一個拿了只鞋子過來問我能不能"治一治"。
我忙得暈頭轉(zhuǎn)向，連午飯都沒顧上吃。
藥箱里的存貨用去了小半。
當(dāng)晚，顧明珠過來找我。
一進門看見桌上攤了一堆藥包和空瓶子，小臉"唰"地拉下來了。
"嫂嫂，你又幫她們干活了?"
我正在研一味白芷，頭也沒抬。
"不礙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能幫上忙，挺好的。"
顧明珠跺腳。
"才不好呢!她們分明是拿嫂嫂當(dāng)免費的藥鋪子使喚!"
她一**坐下，氣鼓鼓地說："等哥哥回來，我一定告他們的狀。"
說到"哥哥"兩個字，她忽然話鋒一轉(zhuǎn)。
"對了，嫂嫂。"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前線來信了，哥哥月底就回來!"
我研藥的手猛地停了一下。
心跳突然變快了，像一面小鼓在胸口悶悶地敲。
那個我從未見過面的夫君。
滿盛京的姑娘都惦記的人。
他要回來了。
我忽然有些慌。
第三章
顧衍之還沒回來，他的"貴客"先到了。
那天下午，一輛馬車在將軍府側(cè)門停下。
車?yán)锵聛硪晃荒贻p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白衣裙，烏發(fā)如瀑，容貌精致到讓人不敢直視。
即便面上帶著幾分憔悴和不馴，那通身的氣韻，也不是尋常女子能比的。
跟在馬車旁邊的侍衛(wèi)說，這是前線送回來的"要犯"，關(guān)北叛將方守成的女兒方如煙。
顧將軍特意交代，好生安置，不得怠慢。
府里騰出了東苑最好的院子給她住，里里外外布置得比我的屋子都齊整。
消息傳開，整個將軍府炸開了鍋。
"瞧見沒有?那才叫真正的大家閨秀。"
"聽說方小姐不但生得好，還精通琴藝，是關(guān)北有名的才女呢。"
"嘖，將軍爺費這么大心思安置她，這哪是什么犯人，分明是……"
后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誰都懂。
那天傍晚，我去后院藥圃澆水，路過東苑門口。
兩個守門的婆子正湊在一起嘀咕。
看見我，先是一愣，隨即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干笑了一聲："夫人，您這是……"
"澆藥。"我揚了揚手里的水壺，沒停步。
身后隱約傳來壓低的笑聲。
"……跟個種地的農(nóng)婦似的。"
"可不是嘛。你再看看人家方小姐……"
我走遠(yuǎn)了，那些話就聽不清了。
不過不用聽也猜得到。
當(dāng)晚，顧明珠又跑來找我。
小丫頭這回可不是來撒嬌的，一進門就擰著眉毛。
"嫂嫂，你知不知道那個方如煙今天干了什么?"
"她讓人傳話給管家，說她住的院子里頭有一味花草讓她過敏，要全部拔掉，換成她從關(guān)北帶來的品種。"
顧明珠的聲音越來越高。
"那可是我娘在世時親手栽的芍藥!"
我放下手里的藥杵，看向她。
"管家怎么說?"
"管家說是哥哥的吩咐，什么都依著她。"
小丫頭的眼眶紅了。
"嫂嫂，我不喜歡她。憑什么她剛來就能使喚整個府的人?"
我沉默了一會兒。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那些芍藥，嫂嫂幫你移到我院子里來，保管養(yǎng)得好好的。"
顧明珠咬著嘴唇，使勁點頭。
可我知道，她不高興的不只是芍藥的事。
她是覺得，有人在搶她哥哥。
其實我心里也有一個念頭冒出來，又被我按了下去。
那個人還沒回來呢，**的哪門子心。
**章
顧衍之回府那天，是個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晌午。
我正蹲在后院的藥圃里翻土，滿手都是泥。
前兩天下了場雨，藥圃邊上的排水溝堵了，我怕淹了那幾株剛冒頭的黃芩苗，一大早就鉆進來疏通。
半個身子都趴在溝里，衣裙?jié)窳舜蟀?，臉上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