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五分鐘。
剛在工位坐下，手機響了。
不是貸款公司。
是前臺。
"蘇念，樓下有兩個人找你，說是什么金融公司的。"
我心里一沉。
下了樓。
兩個穿深色襯衫的男人站在公司大堂，胸前掛著工牌。
看到我，為首的那個迎上來。
"蘇念女士？關(guān)于您名下兩百零三萬貸款逾期的事，麻煩配合處理一下。"
他說話不小聲。
前臺的小姑娘看著我，嘴半張著。
旁邊有兩個同事剛好路過，腳步慢了下來。
"這里是我上班的地方。"我壓著聲音，"有事去別的地方談。"
"我們上周去了您家，沒人。電話也不接。"那人攤了攤手，"只能來公司了。"
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文件。
"這是催收函和貸款明細。如果五天內(nèi)不能還清逾期款項，我們將啟動房產(chǎn)拍賣流程。"
周姐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
她聽到"拍賣"兩個字，倒吸一口氣。
我接過文件。
手在抖。
但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已經(jīng)報案了。"我說，"這筆貸款不是我本人**的。"
那人笑了一下："報案不影響債務關(guān)系，李……蘇女士。錢，該還還是得還。"
他把名片塞到我手里。
"五天。"他豎起五根手指，"過了五天，我們見法庭上。"
兩個人走了。
大堂里安靜了幾秒。
周姐拉了一下我的胳膊："小蘇，你這是……"
"沒事。"我說。
"兩百萬？"她聲音都變了。
我沒回答。
轉(zhuǎn)身上了電梯。
到了工位，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蘇念女士**，我是鼎盛****公司的……"
又一個。
我掛斷。
然后手機又響了。
另一個號碼。
"**，關(guān)于您在我平臺的借款……"
我一口氣連掛了三個。
把手機扔進抽屜。
趴在桌上。
周姐走過來，放了一杯熱水在我旁邊。
她什么都沒說。
但整個下午，辦公室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
竊竊私私的。
有人在背后小聲議論。
我聽到了兩個字：欠錢。
**章
當天晚上七點，婆婆來了。
一個人。
沒提前打招呼。
進門就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一臉"我來給你們主持公道"的架勢。
"蘇念啊，"她開口，"不是媽說你，缺錢就跟家里講，搞這些名堂干什么？"
我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她。
這個我喊了三年"媽"的人。
她穿著我去年給她買的那件酒紅色針織開衫，領(lǐng)口別了個假玉胸針。買的時候她嫌土，一次沒穿過。
今天穿來了。
"媽，"我說，"我沒有貸款。"
"那人家貸款公司吃飽了撐的？平白無故找你？"她端起茶幾上的水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兩百萬呢，不是兩百塊。征征一個月工資多少？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加一塊連兩萬都沒有吧。"
陸征從陽臺走進來，手里夾著煙。
"媽，現(xiàn)在不是算賬的時候。得先找到瑤瑤。"
"找什么找。"婆婆放下杯子，"瑤瑤在云南跟朋友玩得好好的，你非要把人叫回來受審啊？再說了，萬一是銀行那邊搞錯了呢？"
"保險柜空了！"陸征嗓門提高了，"***也不見了！這還能是搞錯？"
婆婆把杯子往茶幾上一擱。
"陸征。"
連名帶姓。
"你這是跟**說話的口氣？"
屋子里沒人吭聲。
墻上的鐘在走。
一下。一下。一下。
"媽，"我開口，"明天我去貸款公司調(diào)材料。如果確實是瑤瑤辦的，咱們得趕緊處理。逾期利息一天天漲，再拖下去……"
婆婆扭過頭看我。
"喲，"她冷哼一聲，"你倒積極。自己連個證件都看不住，倒怪上別人了？"
我攥緊了拳頭。
"我把***借給瑤瑤，是因為征哥說沒關(guān)系。他說，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婆婆站了起來。
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頭，但那個架勢，像是要把我按到地上去。
"你還好意思提一家人。當初我說把瑤瑤名字加到你們那套房的房產(chǎn)證上，你怎么說來著？你說不太合適。"
她湊近了半步。
身上有股膏藥和花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蘇念，我跟你講清楚。"她一個字一個字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