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爸一模一樣，專門在人前讓我難看。"
媽媽說出"爸"這個字的時候，整張臉扭曲了。
那是她的逆鱗。碰不得的舊傷。
第三章
包間里的氣氛微妙了一瞬，但很快有人接了話。
坐在主位旁邊的一個女人，染著栗色**浪，手上三只金鐲子叮叮當(dāng)當(dāng)。
趙**。
她是嵐庭傳媒最大廣告客戶的老婆，每次飯局都被請來充場面。
她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明嵐姐，別怪我說話直。你這女兒，還真是隨了她爸。"
一句話，等于在媽**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當(dāng)年蘇建國賭光了公司的家底，帶著人跑了。你咬著牙把嵐庭從廢墟里拉起來，全靠你自己的本事。"
趙**嘆了口氣，看向地上的我。
"可惜了，她要是有你一半的骨氣，也不至于癱在這兒裝死。"
我飄在媽媽頭頂，看見她臉上每一道皺紋都繃緊了。
趙**還沒說完。
"我聽說你一直想培養(yǎng)她**？明嵐姐，恕我直言，就這個樣子，你敢把嵐庭交給她？"
另一個男人接腔了。
"趙**說得對，小蘇這性格也太軟了，以后怎么撐得住場面。"
"不如讓方秘書多帶帶她，小方多能干，做事利索。"
方怡寧低下頭，一臉謙虛。
"哪里哪里，我就是個助理，哪比得上蘇小姐。蘇小姐是謝總的親骨肉。"
這話說得妙。
表面上是夸我，實際上是提醒所有人我有多不配。
媽媽一杯酒悶下去，拍了下桌子。
"不提她了。今天的事本來就不該讓她摻和。是我想多了，以為帶她出來見見世面能長進，沒想到丟人丟到這里。"
趙**拍了拍媽**手背。
"想開點，實在不行，你就當(dāng)多了個吃閑飯的。"
各位叔伯哈哈大笑。
我蹲在媽媽腳邊，聽著他們的笑。
每一聲都敲在我身上。
媽媽，我不是廢物。可你從來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章
媽媽不是一直這樣的。
我飄在包間角落，看著她繃著臉和對面的人碰杯，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
九歲那年，爸爸跑了。
賭場里欠的債比公司全部資產(chǎn)還多，他卷走了賬上最后一筆流動資金，和那個做主播的女人消失了。
討債的人堵到了家門口，往玻璃上潑紅油漆。
那天放學(xué)回來，我看到媽媽站在公司天臺的圍欄外面。
風(fēng)很大，她的頭發(fā)吹得到處都是。
我扔了書包，拼了命沖過去，抱住了她的腿。
"媽媽，別丟下我。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媽媽。"
她整個人頓了一下，一把翻回了圍欄里面。
她蹲下來，抱著我哭得全身都在抖。
"對，我還有念念。念念，媽媽不走了。"
那天之后，我們相依為命。
媽媽一個人把嵐庭傳媒從破產(chǎn)邊緣拉了回來。我拼命讀書，省掉所有零花錢，拿了市里的一等獎學(xué)金。
我捧著證書跑回家遞給媽**那天，她笑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見她笑得那么真。
公司越做越大，應(yīng)酬越來越多。
方怡寧被招進來做助理。
一切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的。
媽媽開始說我格局太小、眼界太窄。
她不耐煩聽我說學(xué)校里的事，覺得那些都上不了臺面。
我做什么都不對。
**考滿分，她說"分數(shù)有什么用，你能談下一個客戶嗎"。
我學(xué)著寫策劃案,她掃了一眼就扔了，一個字，"幼稚"。
方怡寧每次都恰好在旁邊，笑著圓場。
"謝總是為你好，蘇小姐。**媽是想把你培養(yǎng)成**人。"
可只有我知道，方怡寧在媽媽面前有多殷勤，在我面前就有多冷淡。
我不明白，媽媽什么時候開始，把方怡寧當(dāng)成了比我更值得信任的人。
第五章
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女服務(wù)員端著一盤菜走進來。
她看到了我躺在地上，呆住了。
"這位客人……她這是怎么了？"
方怡寧頭也沒抬。
"沒事，她鬧脾氣呢，**的菜。"
服務(wù)員猶豫著放下了盤子，多看了我兩眼。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