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費加住院費，一共十七萬。
我弟弟說他手頭緊。
我一個人出的。
手術很成功。
我爸出院那天，握著我的手。
“念念，爸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br>我鼻子一酸。
他又說了一句。
“你弟不爭氣，以后還得靠你多幫襯?！?br>我笑了。
不是高興。
是苦。
三十歲那年，老家的宅基地要翻修。
我出了二十二萬。
墻砌好了，瓷磚貼好了，家具買好了。
我讓我爸把我名字加到房本上。
我爸沉默了很久。
然后說：“這房子是祖宅，傳兒不傳女?！?br>“你弟以后結婚，得住這個房子。”
我沒說話。
掛了電話。
那天晚上我翻了一下銀行流水。
從二十二歲到三十三歲。
我轉給這個家的錢，加起來是136萬。
136萬。
一分利息都沒算。
一句謝謝都沒聽過。
因為在他們嘴里，這叫“應該的”。
“你是姐姐?！?br>“你比弟弟有出息?！?br>“你幫弟弟是應該的?！?br>應該。
這兩個字，壓了我十一年。
然后，拆遷來了。
我爸住的那片老城區(qū)，被劃進了舊改范圍。
補償方案下來的那天，我爸在電話里笑得合不攏嘴。
“念念，咱家發(fā)了?！?br>“880萬?！?br>“還有三套安置房?！?br>我也替他高興。
我想，這些年總算沒白付出。
880萬拆遷款，就算不分給我，至少老人的養(yǎng)老有著落了。
至少弟弟不用再找我要錢了。
至少，我可以不“應該”了。
我想錯了。
一個月后。
我回老家。
看到了那面功德墻。
880萬。
一分沒留。
全捐了寺廟。
我站在功德墻前面，看著那行小字。
“志遠文化傳播有限公司?！?br>手機響了。
是我閨蜜趙薇薇，她在銀行工作。
“念念，你讓我查的那個賬戶，結果出來了。”
“你猜，880萬轉到了哪個賬戶？”
我說：“寺廟的對公賬戶?！?br>“不是。”
她停了一下。
“是一個叫‘志遠文化傳播有限公司’的公司賬戶?！?br>“法人代表——”
“周磊?！?br>2.
我站在功德墻前面，沒有動。
風很大。
吹得功德牌匾上的金漆直閃。
880萬。
我弟弟的公司。
我爸。
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