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上------------------------------------------。，說小不小，從石村往北延伸出去，連綿起伏幾十里。山里有野兔、山雞、獾子，偶爾也有野豬和豺狼。石村的男人們隔三差五就要結(jié)伴進(jìn)山打獵，獵物拿去鎮(zhèn)上賣了換鹽、換布、換鐵器，剩下的肉自家吃，皮子硝了做衣裳。，閉著眼都不會(huì)走錯(cuò)。，先經(jīng)過一片竹林。竹子碗口粗，筆直地往天上竄，風(fēng)一吹，竹葉嘩啦啦地響，像有人在說話。過了竹林是一片雜木林，以松樹和櫟樹為主，地上鋪滿了厚厚的松針和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鳥叫聲越來越少。到了這里，一般的村民就不會(huì)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深林，那兒有兇獸出沒。，他們的套子下在老槐樹那邊，離村子不遠(yuǎn)。，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樹干粗得要三個(gè)人合抱才能抱得過來。樹冠遮天蔽日，下面有一片空地，是石村孩子們小時(shí)候最喜歡玩的地方。，蹲下來翻看第一個(gè)套子?！皼]有。”他失望地說。?！翱隙ㄊ峭米犹??！倍纷硬环?，“我下套子的地方明明有兔子的腳印?！保叩降谌齻€(gè)套子旁邊蹲下來看。，一頭固定在樹干上，另一頭是一個(gè)活結(jié)。葉塵仔細(xì)看了看套子周圍的地面，然后撥開旁邊的草叢?！坝辛恕！彼f。，只見草叢里躺著一只灰色的野兔，一條腿被套子纏住了，正瑟瑟發(fā)抖。
“還真有！”二狗子喜出望外，伸手去抓野兔，“好大一只！”
野兔被他拎了起來，四條腿亂蹬。二狗子把它舉到眼前看了看：“得有三斤多！夠燉一鍋了！”
葉塵看了看套子周圍，說：“這只兔子可能在這兒掙扎了好一會(huì)兒，草叢都踩平了。你再看看套子的扣法，下次可以更緊一些。”
二狗子看了半天，沒看出所以然來，直接把野兔塞進(jìn)隨身帶的布袋里，拍拍手說：“走，下山！讓我娘燉兔子吃！”
“急什么？”葉塵站起身，“來都來了，我?guī)闳フ艺矣袥]有蘑菇。昨天下了雨，今天肯定長(zhǎng)了不少。”
“對(duì)對(duì)對(duì)！”二狗子眼睛一亮，“我娘說想吃蘑菇燉雞了，找著了她肯定高興！”
兩人離開老槐樹，沿著山腰的小路往東走。走了沒多遠(yuǎn)，葉塵突然停下腳步。
“怎么了？”二狗子問。
葉塵沒回答，豎起耳朵聽了聽。過了一會(huì)兒，他指著不遠(yuǎn)處的一棵枯樹說：“那兒有**，你去摘。”
二狗子跑過去一看，枯樹干上長(zhǎng)著一大叢***，肥嘟嘟的，看著就喜人。他高興得直叫，蹲下來就開始摘。
葉塵則蹲在一棵櫟樹下，仔細(xì)地看著地面。松針下面，露出幾朵灰白色的小傘。他用手指輕輕撥開松針，露出了一叢蘑菇。
“雞樅菌?！比~塵認(rèn)出了這種蘑菇，把上面的泥土抖干凈，放進(jìn)二狗子的布袋里。
兩人一邊走一邊找，不到半個(gè)時(shí)辰就采了小半袋。二狗子很高興，一路上都在盤算著中午吃什么。
“要不咱們中午就去我家吃？”二狗子說，“我讓我娘燉兔子，再炒個(gè)蘑菇，你把你爺爺也叫來，咱兩家一塊兒吃?！?br>“今天不行?！比~塵搖了搖頭，“我爺爺說家里柴火不多了，讓我砍一捆回去。我得先砍柴?！?br>“那砍完了再來吃？”
“看情況吧。”葉塵說，“你別急，兔子又不會(huì)跑?！?br>“那倒是?！倍纷雍俸僖恍Γ澳俏揖偷饶?，你不來我不讓我娘燉?！?br>兩人說說笑笑，走到了山腰的一片開闊地。這里有一片松樹林，地上落滿了枯枝。葉塵挑了幾棵碗口粗的死松樹，掄起斧頭就砍。
二狗子也想幫忙，拿起斧頭砍了幾下，斧頭卡在樹干里拔不出來，急得滿頭大汗。葉塵接過來，三五下就把那棵樹放倒了。
“你這力氣越來越大了?！倍纷优宸乜粗?，“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好東西？”
“天天劈柴，力氣自然就大了?！比~塵一邊把砍好的木柴捆起來，一邊隨口說。
“那我回去也天天劈柴。”二狗子認(rèn)真地說。
葉塵笑了笑，沒再說話。他蹲下身，把木柴一根根碼好，用藤條捆成兩捆，一捆背在身上，一捆用扁擔(dān)挑著。
“你這背得動(dòng)嗎？要不我?guī)湍隳靡焕Γ俊?br>“不用，你幫我拿著**就行?！比~塵說，“走吧，下山?！?br>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快到竹林的時(shí)候，葉塵突然停下腳步，朝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啥呢？”二狗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沒看到。
“沒什么。”葉塵收回目光，“走吧?！?br>他剛才確實(shí)看到了什么——深林那邊的樹梢上，有幾只鳥突然飛了起來，像是被什么驚動(dòng)了。但那個(gè)方向是深林深處，是石村人從來不去的地方，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cuò)了。
兩人下了山，在村口分道揚(yáng)*。二狗子拎著兔子和**回家，葉塵背著柴火回自家院子。
爺爺正在院子里曬太陽，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匆娙~塵回來了，他說：“把柴放好，去趙嬸家把你趙叔買回來的藥拿回來?！?br>葉塵把柴火摞好，洗了把臉，往趙嬸家走去。
趙嬸家住在他家隔壁，院子比他們家的大一些，種著一棵石榴樹，樹上掛著幾個(gè)紅彤彤的石榴。趙嬸正在院子里喂雞，看見葉塵來了，笑著說：“來得正好，我正要讓二丫去叫你。”
她從屋里拿出一個(gè)紙包，遞給葉塵：“這是你趙叔從鎮(zhèn)上抓的藥，一共三副，一副煎一碗水，一天喝兩次，連喝三天?！?br>葉塵接過藥包，從懷里掏出幾枚銅板。趙嬸臉一板：“你這是干什么？跟我還客氣？”
“趙嬸，您家也不寬?！?br>“寬裕不寬裕的，給我收起來！”趙嬸把他的手推回去，“你爺爺當(dāng)年救過你趙叔的命，這點(diǎn)藥算什么？你再這樣我可不高興了?！?br>葉塵只好把錢收回去，心里記下了這份情。他又站了一會(huì)兒，和趙嬸說了幾句閑話，就拿著藥包回去了。
中午，葉老漢煎了一副藥喝了，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閉著眼睛曬太陽。葉塵坐在他旁邊，用竹片削著什么東西。
“塵兒?！比~老漢突然開口。
“嗯？”
“你沒進(jìn)過深林吧？”
葉塵手里的竹片頓了一下：“沒有。爺爺說過不讓去，我就沒去。”
葉老漢沉默了一會(huì)兒，說：“嗯，別去。”
葉塵想問什么，但看到爺爺閉上了眼睛，就沒有再問。
他繼續(xù)削竹片，陽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那只蘆花大公雞不知什么時(shí)候跳上了棗樹，縮著脖子打起了盹。遠(yuǎn)處，傳來趙嬸家二丫的歌聲，脆生生的，像溪水一樣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