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寧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然后她笑得更厲害了，笑得花枝亂顫，泰迪犬在她懷里不安地扭動：“你是不是被嚇傻了？你知道我爸是什么人嗎？他來這里？來看你這個物業(yè)**？”

我沒再說話。我走到飲水機旁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水溫剛好，不燙不涼。我端著紙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條通往豪庭物業(yè)的馬路。

三十分鐘后。

不是我爸說的十分鐘。但三十分鐘剛好夠林鎮(zhèn)海從集團總部趕到豪庭物業(yè)——我算過路程和時間。他一定是在開會，掛了電話之后直接中斷了會議。

豪庭物業(yè)門口的馬路上，齊刷刷停了十二輛黑色邁**。

車門同時打開。走下來一群穿黑西裝的男人，整齊得像是從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其中有集團的法務(wù)總監(jiān)、財務(wù)總監(jiān)、行政副總裁，還有一個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年輕男人，手里抱著一沓厚厚的文件——那是老爺子的首席秘書。

最前面那輛車的后座門被司機恭敬地拉開。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lǐng)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脊背挺得筆直。他的眉毛很濃，眉尾有幾根格外長的白毫，像是老松樹上掛的霜。他的眼睛不怒自威，但此刻那雙眼睛里只有焦急。

林鎮(zhèn)海。

林氏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兼董事長。

林晚寧的親生父親。

他邁開步子朝大廳走來的時候，門口站著的保安下意識地退了半步，然后立刻反應(yīng)過來，啪地站直了身體。大廳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晚寧也站了起來。她的臉色變了——那種變化極其細微，但逃不過我的眼睛。她的嘴角先往上翹了一下，那是慣性的、見到父親時的討好笑容。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因為林鎮(zhèn)海從她身邊走過，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

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大小姐?！绷宙?zhèn)海走到我面前，彎下了他挺直了幾十年的腰。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于被松開，顫得不成調(diào)子，“您在這里體驗生活夠久了。該回去接手集團了。”

整個大廳，安靜得像一座墳。

我的杯子還端在手里。水已經(jīng)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