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顧瀾似乎沒料到我會這般平靜，微微一怔，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裹上溫柔的笑意：“姐姐，快喝吧，藥涼了就沒用了。”
我開口，嗓音沙啞干澀，帶著咳血后的破碎感：“你親手熬的？”
“自然是真的。”顧瀾點頭，眼神純粹，“我掛念姐姐，不敢假手下人?！?br>我緩緩抬手，沒有去接藥碗，反而抬手指向門外：“出去?！?br>顧瀾臉上的溫柔僵?。骸敖憬悖俊?br>“我讓你出去?！蔽抑貜?fù)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我的身子，好不好得起來，與你無關(guān)。你的藥，我不敢喝?！?br>顧瀾瞬間紅了眼眶，睫羽輕顫，模樣委屈至極：“姐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今日之事，我真的無力阻攔，我只是……”
“不用演?！蔽掖驍嗨霓q解。
我太清楚這套戲碼。前世整整十五年，我看了無數(shù)次。柔弱、委屈、無辜，永遠置身事外，永遠看似善良，永遠能博取所有人的同情，最后踩著我的狼狽與凄慘，步步高升。
“顧瀾，”我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我姐妹，同住一府，各司其身。你不必費心討好我，也不必費心害我。從今往后，少來我跟前賣乖?！?br>顧瀾臉色徹底白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錦朝。
以往的顧錦朝，驕縱易怒，心思淺顯，要么暴怒爭吵，要么委屈落淚，極易煽動、極易拿捏。可此刻的我，冷靜、淡漠，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緒，卻字字鋒利，直接撕開了她所有偽裝。
門外的秦氏聽到里面的對話，緩步走了進來。一身端莊華貴的錦襖，妝容精致，眉眼溫和，看著我，帶著長輩獨有的包容與悲憫。
“錦朝，瀾兒好心來看你，你怎么這般說話？縱然心里有氣，也不該遷怒手足。一家人，何須如此生分?！?br>來了。
標準的道德綁架。先占住長輩與和睦的大義，將所有過錯推到我性情乖戾、不懂體恤之上。
前世的我，每一次都會因此慌亂、愧疚，下意識反思是不是自己太過尖銳，是不是自己不夠懂事，然后一次次退讓，一次次被拿捏。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抬眼看向秦氏，目光坦然：“母親說一家人。”
“正是?！鼻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