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前一步，抓住了我的手腕。
"露水姻緣？"
"是。"
我抬頭看他。
"你常年在外游歷，這些年難道沒有過露水姻緣？何必這么大反應(yīng)。"
我努力裝出灑脫的樣子。
顧七整個(gè)人都在發(fā)抖。
"我從沒有過逢場(chǎng)作戲的念頭。"
他聲音都啞了。
"你是我頭一個(gè)……"
我強(qiáng)忍心頭的酸澀，笑著打趣。
"正好，我也是頭一回。誰也不虧。"
顧七像是被當(dāng)頭打了一棒。
"既然你我都想到一處去了，不如就此散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還是說……你舍不得我了？愛上我了？"
我故意刺他。
顧七這種人，骨子里傲，最受不了被人看輕。
果然，他牙關(guān)一咬。
"好。好得很。"
"你一個(gè)女人家，豁得出去名聲來騙人，玩弄人心。"
"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大步往外走。
腳步又急又沉，一下一下砸在木板上。
我背對(duì)著門口，兩只手攥著袖子，攥到骨節(jié)發(fā)白。
今天他若說"娶我"，我還能念他一聲真心，心生愧疚。
誰知他張嘴就是"妾"。
還覺得是天大的恩典。
誰稀罕？
他走了正好，我原本就想斷干凈的。
我悄悄撫了撫小腹。
原本就是借他的種，沒什么可傷心的。
可這時(shí)候我還不知道，顧七根本不是什么畫師。
他是微服出巡的寧王。
而我騙了他的身，借了他的種。
在他被我氣走之后，偷偷生了一個(gè)兒子。
第三章
顧七說好過幾日才走的。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他的人就撤了個(gè)干干凈凈。
我站在鋪?zhàn)尤龢堑拇斑?，看著街上一匹黑馬絕塵而去。
馬上的人背脊挺直，頭也不回。
是他。
我捏著窗沿，目送他消失在城門方向。
走了就好。
可是他走了之后，他租住的那個(gè)小院還留著些東西，房東來催著收拾。
我?guī)е诀呔G荷去了一趟。
畫案上還攤著一幅沒畫完的畫，畫的是青州城外的桃花渡。
角落里有他常穿的一件墨色外衫。
枕頭底下，還壓著一塊玉佩。
綠荷撿起來，嘖嘖了兩聲。
"小姐，這塊玉不一般。"
我接過來看了看。
通體碧綠，觸手溫潤，雕著一只展翅的蒼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