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新做的。
"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彎腰把腰牌撿起來。
字刻得很深，一筆一劃，填了朱砂。
他什么時候讓人做的？祭告之前還是之后？
如果是之前，說明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我走。
如果是之后，說明他在殺小太監(jiān)和聽到急報之間的某個瞬間做了決定。
哪一種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變成了蕭云蘅。
當(dāng)天下午，傅珩在宮中召見了三位內(nèi)臣。
消息是這樣放出去的：攝政王故交之女蕭云蘅，早年托庇于幽州舊友處養(yǎng)病，近日回京，暫居蘅蕪殿。
身份是"故人舊眷"。
不提前朝，不提宗室，不提病逝。
一個死人，被他用四個字復(fù)活了。
蘅蕪殿是冷宮改的。前朝時關(guān)過一位失寵的淑妃，墻角還能看見指甲刮過的痕跡。
傅珩派了四個宮女、兩個嬤嬤，把殿里重新布置了一遍。
新的帷帳，新的香爐，舊的——只有我。
搬進(jìn)蘅蕪殿的第一個晚上，我坐在妝臺前，對著銅鏡看自己。
面具底下的臉，三天沒洗，眼下是青的。
沈玉棠，二十三歲，無父無母，入宮七年，繡過三十七張臉。
第三十八張戴在自己臉上。
我想摘下來。
銅鏡旁邊放著那枚腰牌。
蕭云蘅。
我不能摘。
傅珩不敢讓我消失——這個念頭是在搬進(jìn)蘅蕪殿之后才想清楚的。
謝臨章的人看見了"蕭云蘅"。如果她忽然消失，謝家順藤摸瓜，就會查到祭告、查到偏殿、查到那個被割喉的小太監(jiān)。
私祭前朝遺孤。
這頂**扣下來，傅珩不死也得退。
所以我必須繼續(xù)存在。
不是沈玉棠，是蕭云蘅。
一個活著的死人。
蘅蕪殿的門在外面上了鎖。
不是為了關(guān)我，是為了"保護(hù)蕭姑娘"。
入夜之后，嬤嬤送來了晚膳。四菜一湯，比繡房的飯好了十倍。
筷子是銀的，碗是官窯細(xì)瓷。
我拿起筷子，發(fā)現(xiàn)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蘅"字。
連筷子都是她的。
我用蕭云蘅的筷子吃了七年來最好的一頓飯，味道什么樣，一口都沒記住。
第二天清晨，門外遞進(jìn)來一封懿旨。
太后的。
三日后宮宴，太后要親自見一見這位"蕭姑娘"。
嬤嬤念完懿旨，抬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