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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掛斷,紀懷川終于脫力般倒了下去。
睜眼時,他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里。
助理正向沈明姝匯報工作:“沈總,這場重要會議已經(jīng)延期兩次,您再不出席,董事會那邊恐怕難以交代。”
“懷川還沒醒,我不可能離開?!?br>
“可是……”
“不用再說了?!?br>
沈明姝剛要打斷助理的話,就看到已經(jīng)醒來的紀懷川,這才長舒一口氣,“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的關(guān)切作不了假。
令紀懷川一時竟有些恍惚。
直到沈明姝將他扶起,“你昏迷了一夜,這幾份醫(yī)院的單據(jù)需要本人補簽?!?br>
可簽到第三份的時候,紀懷川就察覺出了不對勁。
“這是什么?”
沈明姝表情未變,像是再解釋一件再小不過的事,“紀叔叔去世,以安很傷心。他想把紀叔叔的房子記在名下當紀念而已?!?br>
“你要是覺得價格不滿意,自己寫個數(shù)?!?br>
紀懷川終于明白沈明姝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掉重要會議,根本不是為了等他醒來,而是為了第一時間完成周以安的心愿。
他死死掐著手心,“那是我爸留給我最后的東西,不論多少錢我決不會賣!”
沒能保住爸爸的骨灰已經(jīng)令紀懷川悔恨不已,他怎么能讓這套盛滿他們父子二人回憶的房子再落到別人手上?
沈明姝的目光卻是一寸寸冷下來,“以安說的果然沒錯。”
“你什么意思?”
男人冷嗤,“你明知道以安把紀叔叔當成親生父親,卻連最后的念想也不愿意留給他。紀懷川,你就非得這么自私嗎?”
“這個字你簽也好,不簽也罷,你的所有證件都在我手上,我有得是辦法讓這套房子歸到以安名下。”
紀懷川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拔掉輸液管就往外面跑去。
靜脈血染紅了病號服,引得走廊上的醫(yī)護人員紛紛側(cè)目。
可他已經(jīng)什么都顧不上了。
他赤著腳在街上狂奔。
直到傳來鉆心的疼痛,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掌不知何時被一塊鋒利的鐵皮刺穿。
可他一刻也不敢停。
直到跑到那間小屋前。
往日的記憶涌入腦海。
有他在窗臺邊牙牙學語,也有媽媽去世時,他和爸爸在燈影下相互安慰,還有他陪著爸爸在這里渡過的最后那段時光……
他的手剛放到門上,門就被從里面打開。
周以安詫異地看著他,眼中劃過一抹心虛:“懷川?你不是在醫(yī)院嗎,怎么過來了?”
紀懷川一眼就注意到墻角堆著的一大袋行李,全是他的。
“你在做什么?”
周以安委屈地退后一步:“從前紀叔叔活著的時候,我不敢跟你搶。現(xiàn)在他去世了,我只是想要一個完全屬于我和紀叔叔回憶的地方??赡愕臇|西放在這里一天,我就覺得自己還是個寄人籬下的外人……”
紀懷川再也聽不下去,沖上前就要把自己的東西放回去。
周以安哭著阻止。
動作間,竟不小心碰倒了供臺上的蠟燭。
等他們反應過來,火舌已經(jīng)將門窗全部包圍。
眼看火勢越來越大,濃煙裹著熱浪幾乎要將人吞沒。
周以安驚恐大叫。
就在這時,一道高挑纖長的身影闖了進來。
“明姝!”
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沈明姝就越過離得更近的紀懷川,拉起周以安,將唯一一件浸水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先救懷川!”
反應過來的周以安突然掙扎起來,“你先救他,這是我欠紀叔叔的,我這輩子都欠他們,我必須要還!”
他喊得聲嘶力竭,拼命去推沈明姝的手,仿佛下定決心要把生的機會讓出去。
沈明姝卻沒有給他拒絕的可能。
一記手刀落在周以安頸側(cè),他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沈明姝吃力地扶起他,轉(zhuǎn)身就沖出了門。
臨走前,她回頭望了一眼紀懷川。
火光在她臉上跳動,卻看不清表情。
“等我?!?br>
她說,“我先把以安帶出去,馬上就回來接你。”
“你放心,一定不會有事的?!?br>
最后那句話,她說得異常堅決。
不知是在說服紀懷川,還是說服自己。
但如果她真那么確定,又為什么寧可打暈周以安,也要先把他帶出去?
紀懷川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只覺得心口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攥著。
但很快,他就顧不得這些了。
遺照還在臥室。
那是爸爸留給他最后的念想了。
即便是死,他也要護住。
指尖剛碰到相框,頭頂就傳來一聲斷裂的巨響。
橫梁砸下來。
正好砸中他的左肩。
劇痛幾乎要將身體生生鋸開,可他仍舊咬著牙,將相框死死抱進懷里。
在又一根橫梁砸下來之前,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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