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蠻族使臣帶著一紙國書，直接上了大殿。

他們沒有跪。

使臣站在大殿中央，用極不流利的楚國話，提出了一個要求。

“我們要一萬個未出閣的女子和親?！?br>
“否則，邊關(guān)三十萬鐵騎，明日便踏平玉門關(guān)?！?br>
皇帝坐在龍椅上，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站在殿下的九王爺。

九王爺正在摳手指甲里的泥，根本沒聽見使臣說什么。

****，鴉雀無聲。

沒有戰(zhàn)神親王，誰也不敢站出來說一個“打”字。

“送?！?br>
皇帝閉上眼睛。

“傳旨，從民間挑選適齡女子，湊齊一萬，送往邊關(guān)?！?br>
消息傳出，京城哭聲震天。

一萬個女子，就是一萬個家庭的命。

我坐在屋里，聽著街巷里傳來的哭號聲，心里盤算著這件事背后的賬。

這事不對。

蠻族要金銀、要土地，都很正常。

要一萬個女人干什么？他們養(yǎng)得起嗎？

夜里，我換上夜行衣，避開巡防營，摸進了城外的護國神廟。

大楚國的皇帝，每年都要在這里祭天。

神廟里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我借著月光，看到正殿的地磚上，跪著密密麻麻的人。

全是女人。

有老有少，都在對著上面那尊言靈神的金身磕頭。

“神仙保佑，別抓我女兒去和親，我愿意折壽十年換她平安……”

“求神仙顯靈，救救我們吧……”

她們磕得頭破血流。

我躲在柱子后面，聞到了一股極其甜膩的味道。

不是香燭味。

我抬頭看。

那些女人身上，正在升起一絲絲極其細微的黑氣。

這些黑氣匯聚在一起，源源不斷地涌入神像的口中。

每吸入一縷黑氣，神像表面的金漆就更亮一分。

而地上跪著的女人，臉上的生氣就黯淡一分。

有些年老的，磕著磕著，就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再也沒起來。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

這就是香火。

神明根本不保佑世人，他們是把人的絕望、恐懼、屈服，當成口糧！

蠻族要一萬個女人，根本不是為了和親。

這是神明在后面操縱。

一萬個女人被迫背井離鄉(xiāng)的怨氣，加上全**屬求神拜佛的絕望，這可是幾百年難遇的一頓大餐。

“你都看到了?！?br>
言靈神的聲音在我背后響起。

我沒回頭。

她從神像里走出來，懸在半空，俯視著我。

“她們求你，你就吸**們？”

“這不是吸，是等價交換。”她笑得很得意。

“她們奉上香火，我賜予她們心靈的寧靜。至于她們女兒的死活，那是凡間的劫數(shù)，與神何干？”

我指著地上那些干癟的**。

“這叫心靈的寧靜？”

“凡人而已，生如草芥。”言靈神冷冷地說。

“你若是識相，把你囤積的那些地契交出來，換成金銀供奉于我，我可以保你宋家女眷不去和親。”

我轉(zhuǎn)過身，看著她那張悲憫的面具。

“我不交?！?br>
“宋云舒，你不要不識抬舉?！彼穆曇舫亮讼聛怼?br>
“沒有神的庇護，你在這個**寸步難行?！?br>
言靈神的金身扭曲出一個貪婪的笑。

“你以為那些女人拜我是為了求子求平安？”

她指著外面黑壓壓的夜空。

“她們求的，是一碗能毒死婆母的砒霜！是一把能捅死家暴丈夫的刀子！”

“而這天下最大的毒藥庫，就在——”

她沒說完，突然閉了嘴，警惕地看著我。

我盯著她。

“就在什么地方？”

她冷哼一聲，消失在虛空中。

我知道在哪了。

我轉(zhuǎn)身離開神廟，走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