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梯------------------------------------------，定在青州城外的天闕山。，天還未亮，蕭塵便已起身。他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來到蕭家后山的練功崖，對著天邊第一縷晨光，將《清風(fēng)十三式》從頭到尾練了三遍。，在晨風(fēng)中無聲游走。，蕭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七天前，天武玄碑蘇醒，他的混元功突破到了第三層。但之后無論他如何嘗試，那道“悟武神光”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每月可凝聚一道，當前剩余：無。?！耙粋€月一道……真是摳門?！笔拤m心中無奈，卻也明白，這等逆天之物，若能源源不斷使用，反倒不正常了。，壓下雜念，轉(zhuǎn)身下山。——，青州城外的武道圣地。，是青州城三十年一遇的盛事。山腳下的廣場上，早已聚滿了來自青州城及周邊各郡的少年武者。，蕭巖已經(jīng)在人群中拼命朝他揮手?！皦m哥！這邊！我占了位置！”蕭巖滿臉興奮，拉著蕭塵擠到隊伍前列。，六桿大旗迎風(fēng)招展。北辰宗的北斗七星旗、天劍山莊的銀劍旗、落霞谷的彩霞旗……每一面旗幟下都站著一位氣息深沉的長老，周身隱隱有真氣流轉(zhuǎn)，赫然都是罡氣境強者?！奥犝f這次天劍山莊來的那位陸長老，曾經(jīng)一劍斬殺過武王境的魔道高手！”蕭巖壓低聲音，眼中滿是崇拜。
蕭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天劍山莊的旗幟下，一位青衫老者負手而立，須發(fā)皆白，卻精神矍鑠。在他身旁，站著一個白衣少年，面容冷峻，正是先前在坊市謠言中聽過的天劍山莊天才——陸青云。
“那人就是陸青云，據(jù)說十六歲就突破到了真氣境，是天劍山莊近百年最出色的弟子。”蕭巖的語氣帶著幾分羨慕。
蕭塵多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真氣境……那是凌駕于淬體、通脈之上的境界，與他這個淬體六層的“廢物”之間，隔著天塹。
“鐺——”
一聲悠揚的鐘聲回蕩在天闕山上空，壓下了所有人的喧嘩。
北辰宗那位灰袍長老——韓青山，邁步走到廣場中央的高臺之上。他環(huán)視一周，聲如洪鐘：
“六大宗門聯(lián)合招生，今日開始。”
“規(guī)矩只有一條——登上通天梯，證明你的武道潛力?！?br>他抬手一指山巔。那里，一道石階從山腳蜿蜒而上，沒入云端，看不到盡頭。石階上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zhuǎn)，散發(fā)著一股無形的威壓。
“通天梯共九百九十九階，每一階都蘊含武道意志威壓。階數(shù)越高，威壓越重。登頂者，可直接成為六大宗門內(nèi)門弟子，無需再經(jīng)考核?！?br>“登梯期間，生死自負。承受不住者，自行退出即可?！?br>“現(xiàn)在——開始！”
隨著韓青山一聲令下，廣場上數(shù)千名少年武者如同潮水般涌向通天梯。
蕭塵沒有著急。他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注視著那道石階。
識海中，天武玄碑微微顫動，一行古樸的文字緩緩浮現(xiàn)：
檢測到武道意志威壓，可吸收轉(zhuǎn)化為悟武神光。建議攀登。
“果然?！笔拤m心中一定。七天前石碑蘇醒時，他就隱約感覺到，這石碑對“威壓”這類精神力量有著特殊的反應(yīng)。登天梯，恰恰是驗證的機會。
他不緊不慢地踏上第一級石階。
嗡——
一股沉重的壓力如同山岳般壓在心頭。不是肉身的沉重，而是精神層面的碾壓——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從四面八方注視著他，質(zhì)問他、審視他、嘲笑他。
周圍的少年們臉上紛紛露出痛苦之色。有人剛登上十幾階就臉色煞白，咬牙硬撐了幾步后，口吐鮮血，被石階上的傳送陣送了下去。
蕭塵卻覺得……還好。
九幽絕脈，經(jīng)脈閉塞如幽谷，真氣難通。但塞翁失馬——這閉塞的經(jīng)脈，對精神力量來說，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宮。外來的威壓進入他體內(nèi)后，會被九曲回腸的經(jīng)脈不斷消磨、分散，真正落到心神上的，不過十之一二。
這便是父親臨終前那封信上寫的話。
“塵兒，九幽絕脈不是詛咒，是枷鎖。打破枷鎖之后，你會發(fā)現(xiàn)，這條絕脈之下，藏著比任何人都要寬廣的武道之路。”
蕭塵握緊拳頭，一步步向上。
一百階……兩百階……
周圍的人數(shù)在銳減。到了三百階，已經(jīng)有超過七成的少年被淘汰。剩下的，大多是各大家族和宗門培養(yǎng)的精英。
蕭塵不緊不慢，始終保持著穩(wěn)定的節(jié)奏。
他的神識始終分出一縷，關(guān)注著識海中的天武玄碑。果然，每上一階，石碑就會微微發(fā)光，將侵入體內(nèi)的武道威壓吞噬一部分，轉(zhuǎn)化為一縷暖流，緩緩融入他的經(jīng)脈中。
那些暖流所過之處，閉塞的經(jīng)脈仿佛被溫水沖刷，竟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果然有用！”蕭塵心中大喜，腳步又加快了幾分。
四百階……五百階……
壓力開始成倍增長。到了六百階，天梯上已經(jīng)只剩下不到百人。每上一階，都有人被威壓壓垮，被傳送陣送走。
蕭塵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壓力。那威壓如同實質(zhì)，一次次沖擊他的心神，試圖將他壓垮。他額頭青筋暴起，腳步變得沉重，每上一階都要在石階上停留數(shù)息。
但天武玄碑一直在默默吞噬著那些威壓，轉(zhuǎn)化為暖流反哺他的身體。此消彼長之下，他勉強還能支撐。
七百階。
此時天梯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這些人身上都散發(fā)著遠超淬體境的氣息——淬體巔峰，甚至有人已經(jīng)隱隱有了真氣外放的跡象。
蕭塵的淬體六層在其中顯得格外扎眼。
“那個人是誰？淬體六層怎么走到七百階的？”高臺上，有宗門弟子低聲議論。
韓青山的目光也落在了蕭塵身上。他微微皺眉，神識悄然探出，想要查探這個少年的底細。
蕭塵身體一僵——他感覺到了那道神識。
罡氣境強者的神識，如同實質(zhì)，幾乎要將他內(nèi)外看了個通透。
識海中，天武玄碑猛然收縮，所有的光芒瞬間內(nèi)斂，化作一塊普通的、布滿裂紋的黑色石碑，靜靜地懸浮在識海角落。沒有任何氣息外泄，如同死物。
韓青山的神識掃過蕭塵全身，只看到了一個資質(zhì)平庸、經(jīng)脈閉塞的九幽絕脈少年。他微微皺眉，收回了神識。
“九幽絕脈……能走到七百階，倒是有些韌性?？上В熨x終究是硬傷?！?br>他搖了搖頭，不再關(guān)注。
蕭塵心中長舒一口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
罡氣境強者的神識探查，他根本無法抵擋。若不是天武玄碑主動隱匿，后果不堪設(shè)想。
“底牌終究是底牌，絕不能被人發(fā)現(xiàn)。”他暗自慶幸，同時下定決心，日后行事必須更加謹慎。
八百階。
此時天梯上只剩下不到十人。蕭塵的腳步已經(jīng)變得極其緩慢，每上一階，都要承受山岳般的威壓。他的指尖有血珠滲出——那是經(jīng)脈在重壓下出現(xiàn)裂痕的征兆。
警告：宿主肉身已達極限，繼續(xù)攀登可能導(dǎo)致經(jīng)脈碎裂。建議終止攀登。
天武玄碑發(fā)出警告。
蕭塵抬頭看了一眼天梯盡頭。那沒入云端的第九百九十九階，依然遙不可及。
“九百九十九階……看來今天到不了了?！?br>他沒有不甘。八百階，淬體六層，已經(jīng)足夠讓所有人記住“蕭塵”這個名字。
轉(zhuǎn)身，下梯。
就在他轉(zhuǎn)身的那一刻，天梯盡頭傳來一個聲音。
“你叫蕭塵？”
蕭塵抬頭，看到一道白衣身影負手立于巔峰之上。那少年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如同深潭，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天劍山莊，陸青云。
“我記住你了?！标懬嘣频?，“九幽絕脈能走到八百階，你配得上‘武者’二字。”
蕭塵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然后一步步走下天梯。
高臺上，韓青山的目光再次落在蕭塵身上，這一次，多了幾分審視。
“九幽絕脈……八百階……”他喃喃自語，招手叫來一個弟子，“去查查這個蕭塵的底細，要詳細?！?br>——
天梯之下。
蕭塵的身影剛剛出現(xiàn)，蕭巖就沖了上來。
“塵哥！你太猛了！八百階！你知道嗎，趙無極那家伙在六百階就被淘汰了，臉都綠了！”蕭巖興奮得手舞足蹈。
蕭塵笑了笑，正要說話，一個錦衣少年陰沉著臉走了過來。
正是趙無極。
“蕭塵，你別得意。”趙無極咬著牙，壓低聲音，“登天梯不過是第一輪，第二輪實戰(zhàn)才是見真章。淬體六層，終究只是淬體六層，到時候別哭著求饒?！?br>“拭目以待?！笔拤m淡淡回應(yīng)。
趙無極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蕭塵沒有理會他，轉(zhuǎn)身拉著蕭巖往蕭家在青州城的臨時住處走去。
今晚，他要好好消化登天梯的收獲。
——
入夜。
蕭塵盤膝坐在房中，閉目內(nèi)視。
天武玄碑表面的金色紋路比之前明亮了幾分，一道全新的神光正在緩慢凝聚。
當前悟武神光凝聚進度：18%。
“十八……”蕭塵沉吟。按照這個速度，大約四到五個月才能凝聚一道。太慢了。
他皺眉思索，忽然想到一個可能——若是吸收更多的武道意志威壓，會不會加速凝聚？
“第二輪考核……實戰(zhàn)……或許那里也有機會?！?br>蕭塵睜開眼，望向窗外的明月。
六大宗門的第二輪考核在三日后。屆時，所有通過登天梯的武者將進入演武秘境進行實戰(zhàn)比拼。
“實戰(zhàn)……”他握緊腰間鐵劍的劍柄。
“那就來吧?！?br>———
與此同時，天闕山深處。
一道黑影從山巔落下，悄無聲息地落在陸青云身后。
“少莊主，那個蕭塵的底細查到了。青州蕭家旁支，父親蕭遠山也是九幽絕脈，三年前沖擊通脈境失敗，走火入魔而死?！焙谟暗吐暦A報。
“九幽絕脈……”陸青云目光微動，“父親死前可曾留下什么？”
“蕭遠山死前一夜，曾在密室中留了一封信給蕭塵，信的內(nèi)容查不到。”
“信？”陸青云若有所思，“繼續(xù)盯著，不要驚動他?！?br>“是?！?br>黑影悄然消失，如同從未出現(xiàn)過。
陸青云抬頭望向天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九幽絕脈……能走到八百階……蕭塵，你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夜風(fēng)吹過，卷起他白衣一角。遠處，青州城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如同無數(shù)雙窺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