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周末，清禾說她爸媽想見我，約了視頻。
接通之后，她爸沈國棟出現在屏幕里，方臉，濃眉，說話嗓門很大，帶著一口北方口音。
"小顧是吧？清禾老說你加班多，年輕人拼事業(yè)是好的，但也注意身體。"
"叔叔放心，我會注意的。"
他點點頭，又笑了笑。
"清禾這孩子有點犟，你多讓著她。"
我在屏幕這頭點頭，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清禾已經一把把手機搶過去。
"爸，有完沒完了。"
屏幕里沈叔叔哈哈大笑，精神得很。
那是我第一次"見"清禾的父親，前后不到五分鐘，但那張臉我記住了。
我以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視頻見面，是往后無數次家庭聚會的起點。
可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有些我看不到的東西已經在暗處運轉了。
在一起的那兩年，清禾對我好得沒話說。
每逢節(jié)日，她會提前半個月開始準備禮物。
**節(jié)給我織了一條圍巾，顏色丑得沒法看，但我戴了整個冬天。
我生日那天，她在家忙了一下午，做了一桌子菜，其中一道糖醋排骨，炸得金黃，酸甜可口，我吃了兩盤。
"好吃嗎？"
"好吃。"
"那以后每年生日我都給你做。"
我看著她，心里有什么東西被填滿了。
有一次出差回來，她來**站接我，我遠遠看見她站在出站口，踮著腳尖張望，手里舉著一塊紙板，上面寫著：
"接我家顧先生回家。"
旁邊的人看了都笑，她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我走過去，把箱子放下，她湊過來抱了我一下。
"瘦了。"
"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她松開手，拿過我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了，回家給你煮面。"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想，這就是我要過一輩子的人。
那段日子，是我活到現在最踏實的一段。
我開始認真存錢，每個月工資一到賬，先存一筆，剩下的才拿來花。
我打算再攢一年，把首付的缺口補上，在**買一套小房子，帶大窗戶，低樓層，旁邊有綠道。
然后正式向她求婚。
我以為一切都在軌道上。
可軌道這東西，有時候說斷就斷。
那天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家，正準備洗澡，手機響了。
是清禾。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聽見她在那頭哭。
不是小聲抽泣，是哭到喘不上來的那種。
"顧言……"
"怎么了？"
"我爸……我爸出事了。"
我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什么事？你慢慢說。"
她哭了好一陣才開口，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
"我爸上個月開始頭疼，一直沒當回事，今天去醫(yī)院檢查……"
她頓了一下，聲音啞了。
"醫(yī)生說，是腦瘤。"
第三章
我第二天一早就趕到了清禾租住的小區(qū)。
她坐在客廳地板上，背靠著沙發(fā)，眼睛腫成了兩道縫。
茶幾上攤著幾張紙，是打印出來的檢查報告。
我蹲下來，把報告拿起來看。
醫(yī)院的抬頭，姓名欄寫著沈國棟，診斷意見那一欄，密密麻麻的字，每一個都在告訴我這件事有多嚴重。
"醫(yī)生怎么說？"
"說要盡快手術，拖不得。"
"費用呢？"
她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
"手術本身加上術后化療、復查、護理，至少要……七十三萬。"
我把報告放回茶幾上，坐到她旁邊。
七十三萬。
我當時存款不到十九萬，房貸還掛著二十多萬。
這個數字，我連做夢都湊不齊。
但我沒有說泄氣的話。
"先別急，我來想辦法。"
她靠過來，把頭埋在我肩膀上，沒說話，肩膀在發(fā)抖。
我拍著她的背，腦子里已經開始轉了。
就在這個時候，她手機響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擦了擦眼淚，接了起來。
"媽。"
我坐在旁邊，能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
是**趙淑芬。
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清楚。
"清禾，你男朋友在旁邊？"
"在。"
"讓他聽著也行。這個手術費，我們家拿不出來，你舅舅那邊我問過了，最多借五萬。剩下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張了張嘴，想說句話。
趙淑芬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我就想問一句，你那個男朋友，到底有沒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