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霧散了一點，我看見遠處有一個巨大的、發(fā)著白光的東西，形狀說不上來，像門又不像門，像隧道又像深淵。它靜靜地立在那里，散發(fā)著一種讓我本能想要靠近的氣息。
我的腳終于知道該往哪兒邁了。
還沒邁出第二步，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嘈雜的聲音，像幾百個人同時在哭，幾百個人同時在喊，幾百個人同時用指甲刮黑板。
那聲音拽住了我。
就像有一根無形的繩子拴在我的腰上，把我往回拖。我想掙扎，但死人沒有力氣。那根繩子越收越緊，我離那片白光越來越遠，哭聲越來越清晰。
我終于聽清楚那些哭聲里夾雜的話語了。
“昭寧——”
“你回來——”
“我不準你死——”
是宋硯的聲音。
我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聲音說話。我們結婚三年，他跟我說話的語氣永遠是平的、淡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像一杯放涼的白開水。剛開始的時候我還安慰自己，他天性冷淡，對誰都一樣。后來白月光從ICU里醒過來，他連夜趕到醫(yī)院，在走廊里哭到失聲的那段監(jiān)控錄像被媒體爆出來，我才知道自己錯了。
他不是不會熱，只是不對我熱。
所以他現在為什么哭？
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腰上的繩子猛地一收，我整個人被拽進了一片黑暗里。
再睜開眼的時候，頭頂是一盞慘白慘白的燈。
不對，我不是“睜開眼”，我現在的狀態(tài)說不上是睜眼還是閉眼，我只是突然能“看見”了。我看見自己躺在一口***里，面容安詳，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裙子是新的，我沒見過。
但更讓我震驚的是我的臉。
我的左半邊臉——被那輛瑪莎拉蒂撞碎的半邊臉——此刻完好無損，皮膚光滑，看不出任何傷痕。只有一道細細的、淡粉色的線從太陽穴延伸到下頜角，像是被針線縫合過的痕跡。
有人在哭。
哭聲從棺材外面?zhèn)鱽?，壓得很低，斷斷續(xù)續(xù)，像一只受了傷的野獸。
然后我聽見了針線穿過皮肉的聲音。
不，不是聽見。我是“感覺”到的。彎針穿過皮膚的時候發(fā)出一聲細微的、**的悶響，像有人用指尖輕輕敲一面極薄的鼓。那些針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