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紐扣、松緊帶、發(fā)繩的攤位前停下。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拿著算盤噼里啪啦打著。
“老板，彩色頭繩和最簡單的那種**，怎么拿貨？”林秀蘭問，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老板周福貴抬起頭，打量她。小姑娘年紀不大，衣服舊但干凈，眼神亮得有點扎人?！邦^繩一毛五一包，一包二十根。**兩分一個，一板五十個。拿多少？”
林秀蘭心里飛快算著。全買頭繩能買一百包，但沒本錢周轉(zhuǎn)了?！拔义X不夠，想先賒點貨。我在鎮(zhèn)上供銷社門口賣，三天，不，兩天就回來結(jié)賬，按零售價結(jié)，多給你一成利?！?br>周福貴樂了：“小姑娘口氣不小，我憑啥信你？”
“我叫林秀蘭，青山鎮(zhèn)林家村的。我跑不了?！绷中闾m把口袋里僅有的十五塊錢掏出來，放在攤位上，“這十五塊押你這。我賒三十包頭繩，十板**。明天這個時候，我至少帶四十塊錢來跟你結(jié)第一批賬。要是沒來，這十五塊歸你，貨你也收回去，你不虧。”
周福貴瞇著眼看了她半晌，又看看那十五塊錢。最后，他收起錢，笑了：“行，有點膽色。貨你拿去，按你說的，明天這個時候我等你。丑話說前頭，要是?；?，我可認得去青山鎮(zhèn)的路?！?br>林秀蘭背著沉甸甸的尼龍袋回到鎮(zhèn)上，天都快擦黑了。她沒回家，直接去了供銷社門口那片還算寬敞的空地。把袋子放下，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都在抖，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緊張的。
第二天是個禮拜天。林秀蘭起了個大早，用家里破鏡子仔細梳好頭，把那些彩色頭繩和**分門別類擺在一塊洗干凈的舊床單上。供銷社還沒開門，街上人不多，偶爾有人路過，好奇地瞥一眼，又走開。
太陽漸漸升高，供銷社熱鬧起來。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梳著辮子的年輕女工說笑著走出來，看到林秀蘭的攤子，停下腳步。
“這頭繩顏色真鮮亮?！币粋€圓臉姑娘拿起一包紅色的。
林秀蘭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笑：“姐姐好眼光，這是上海來的新樣式，搭你這白襯衫最好看。要不我?guī)湍阍显囋?？免費幫你梳個現(xiàn)在縣里最流行的辮子?！?br>圓臉姑娘有點不好意思，但沒拒絕。林秀蘭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