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身，壓低聲音。
"蘇東家，萬通錢莊那邊來了消息，說京城的分號上個月有一筆賬目對不上。總號催著要您親自過目。"
我接過賬冊翻了兩頁。
"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訴萬通那邊，我近日會親自去一趟。其他事照舊，不必聲張。"
趙掌柜應(yīng)了，臨走時猶豫了一下。
"蘇東家，聽說裴家要辦流水席……"
"你也聽說了？"
"整條街都在傳。說裴大人要當(dāng)眾換正妻。"
他頓了頓，語氣里有些替我不平。
"蘇東家，裴家上下吃穿用度都是您供的，他們憑什么……"
"趙掌柜，你做了多少年生意了？"
"二十三年。"
"做生意的人，什么時候翻底牌？"
趙掌柜想了想，拱手道："知道了。屬下不多問。"
他走后，秋禾端了杯茶過來。
"小姐，趙老夫人還在正廳坐著，罵了快一炷香了。"
"讓她罵。"
"林月兒在旁邊一直添油加醋。說您仗著有幾個錢就不把婆家放在眼里。"
我喝了口茶。
"秋禾，你替我辦件事。"
"小姐說。"
"去把這三年裴家所有的開支賬目整理出來。每一筆，每一文，從哪兒來的，花到哪兒去了，列得清清楚楚。"
秋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眉梢一挑。
"小姐，您這是……"
"裴修不是要辦流水席嗎？那就讓他辦。不過在那之前，我得讓他看清楚，他裴家的家底到底是誰的。"
秋禾應(yīng)了聲，快步出去了。
我坐在側(cè)廳里，透過窗欞看見正廳方向的燈火。
趙氏的罵聲隱約傳過來，中間夾雜著林月兒柔柔的勸慰。
"奶奶，嫂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別往心里去。"
"什么豆腐心！她是鐵石心腸！"
"奶奶消消氣，等流水席辦完，一切就塵埃落定了。到時候裴修哥哥當(dāng)了官，誰還在意一個商戶女說什么？"
趙氏的怒氣漸漸平息了些。
"月兒說得對。等修兒站穩(wěn)了腳跟，她蘇氏就是想鬧也鬧不出花來。"
我收回目光。
她們打的算盤倒是不錯。
等裴修站穩(wěn)腳跟，有了官身做靠山，我蘇錦就只剩一個選擇。
要么做妾，要么凈身出戶。
可惜她們不知道，裴修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