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苦。
我咽下去的時候就知道不對了。
一股燒灼感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里。
十五分鐘后，我開始腹痛。
半小時后，我在后座彎成了蝦米，白沫從嘴角溢出來。
媽媽回頭看了我一眼，慌了。
"建軍，念念好像不太對勁……"
爸爸攥著方向盤，剛要靠邊停車。
姐姐幽幽開口了。
"妹妹就是嬌氣。我當年吃了比這多十倍，不也挺過來了？"

"爸爸，你答應過我的，一碗水端平。"
姐姐的聲音不大，卻讓爸爸踩剎車的腳縮了回去。
我蜷在后座，痛到整個人痙攣。
嘴里涌出的白沫開始帶血絲。
這條山路只有一個方向，最近的鎮(zhèn)子還有四十分鐘車程。
國慶高峰，前方堵成了一條長龍。
媽媽急得不?；仡^看我。
"建軍，我覺得念念不是裝的，她嘴唇發(fā)紫了……"
爸爸從后視鏡瞥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晴晴，你看**妹這個樣子，爸爸先送她去衛(wèi)生所看看，不開藥，就讓大夫瞅一眼……"
姐姐猛地抓住車門把手，整個人開始抖。
"你又來了！每次都是這樣！"
"我在山溝里發(fā)燒四十度，那個女人拿冷水往我頭上澆，有誰帶我看過醫(yī)生？"
"我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了，你們還是只在乎她！"
媽媽趕緊抱住姐姐。
"晴晴別怕，媽媽在，媽媽不會不管你。"
又轉(zhuǎn)頭看我，聲音發(fā)顫。
"念念，你再忍一忍，媽媽相信你沒事的……"
我忍不了了。
胃像被人拿燒紅的鐵棍攪。
我用盡全部力氣說了一句話。
"媽媽……我肚子里在燒……我想吐……"
話沒說完，一股腥甜涌上喉頭。
嘔吐物混著血絲噴在了座椅上。
媽媽驚叫了一聲。
姐姐卻冷冷地說。
"吐出來就好了，毒排了就沒事。我當年吐了三天，不也沒死。"
爸爸的手在方向盤上攥得青筋暴起。
他沒說話。
車還是沒動。
前方的車流緩慢向前挪動。
一個穿制服的景區(qū)巡邏員在車流間走動，疏導交通。
我拼盡全力抬起頭，隔著車窗看見了他。
我知道，如果我不開口，沒有人會救我。

巡邏員走過我們車旁時，我砸了一下車窗。
聲音很輕，但他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