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漁村當海王------------------------------------------，天邊燒成一片絳紫色。，把空間的警告壓在心底，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蚌敻纾彼牧伺纳磉叺氖兆?，“坐下，我跟你說個正經(jīng)事。”，坐下了。姿勢端正，腰背挺直，像參加村委會開會?！澳阏f。我想開個海貨加工廠?！鄙瞎偻硇顷种割^，“干貨、魚醬、罐頭，三條腿走路。干貨好儲存，魚醬有市場，罐頭能走遠途。這三樣搞起來，比單純賣鮮貨多賺三倍不止?！保骸澳阏f真的，不只是說說而已？你連賬都算好了？我昨晚算到凌晨兩點，做夢都在算賬?！鄙瞎偻硇侨嗳嘌劬?，“你不覺得我這黑眼圈特別有商業(yè)頭腦嗎？”：“不像黑眼圈，像被人打了兩拳?！銜粫f話？”，又迅速恢復平靜。但上官晚星眼尖，看見了?！澳阈α?！孫霆驍你剛才笑了！沒有。我看見了！你嘴角往上走了零點五厘米！”
“海浪晃的?！?br>“你嘴又不是船錨，海浪還能晃你嘴角？”上官晚星笑，“行行行，你沒笑，繼續(xù)說正事?！?br>她收斂笑容，認真起來。
“加工廠需要三樣東西：場地、人手、銷路。場地我看中了村北那個廢棄倉庫，生產(chǎn)隊以前放漁網(wǎng)的，現(xiàn)在空著。人手我想從村里招，優(yōu)先找那些家里困難的、勞動力弱的，讓他們也有個來錢的路子?！?br>孫霆驍點頭：“銷路呢？”
“銷路分兩步。”上官晚星眼睛亮晶晶的，“第一步，供銷社。我今天跟供銷社的胖大叔聊過了，他說干貨和魚醬他們收，有多少收多少，不愁賣。第二步，更遠的地方?！?br>她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地圖。
“你看，咱們**漁村往北八十里是**公社，再往北一百五十里是青魚縣城?？h城有更大的供銷社，還有國營飯店、國營商店。咱們的貨如果能打進縣城，市場能翻十倍?；蛘?，我們可以往內(nèi)陸，沒有海鮮的地方發(fā)展，或者，我們可以在縣城菜市場，**市場發(fā)展?！?br>孫霆驍看著那張地圖，眉毛微微揚起：“你什么時候畫的？”
“昨晚睡不著，畫的?！惫偻硇堑靡獾鼗瘟嘶渭?，“這叫天才的煩惱。”
孫霆驍把地圖折好還給她，忽然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場地要錢，人手要工錢，設備要錢。你現(xiàn)在的錢夠嗎？”
上官晚星心里一算——空間余額三千一百二十塊，加上手里還沒賣的存貨，大概能湊到三千五。
倉庫租金一年三十塊，小意思。加工設備需要鍋灶、晾曬架、腌缸、封口機等等，自己去淘舊的、找鐵匠打，大概能控制在五百以內(nèi)。
最大的開銷是罐頭設備。
罐頭生產(chǎn)線是奢侈品，暫時買不起。但可以先做魚醬和干貨，這兩個門檻低，來錢快，等資金積累夠了再上罐頭線。
她把這筆賬跟孫霆驍算了一遍，條理清晰，從成本到利潤到回本周期，說得比大隊會計還明白。
孫霆驍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說“倉庫旁邊還有一塊空地，可以搭晾曬棚。人手的話，我知道村里有七八戶人家男人出海事幫不上忙，女人在家沒事做。她們可以。”
上官晚星盯著孫霆驍，眼珠子轉(zhuǎn)了三圈。
“孫霆驍，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研究過怎么做生意？”
“沒有?！?br>“那你怎么說得比我還清楚？你是不是在別的地方有副業(yè)？你是不是——等等，”她瞇起眼睛，“你是不是以前就想過開加工廠？”
孫霆驍?shù)哪抗庖葡蜻h處的大海，聲音低低的：“我爹以前說過，**漁村光靠打魚富不起來，得有副業(yè)。他當年想開個魚干廠，還沒干成就走了?！?br>上官晚星心里一軟。
她知道孫霆驍的爹是在海上出的事，跟自己爹同一場風浪。兩個男人都走了，留下兩家人，一個兩個被親戚欺負，一個孤零零長大。
“那這個廠，就當是你爹的心愿，咱倆一起替他完成?！鄙瞎偻硇桥牧伺乃绨?，語氣難得認真，“你負責技術，我負責吆喝。咱倆家搭配，干活不累?！?br>孫霆驍看著她，目光深了深，最后只說了一個字。
“好?！?br>第二天一大早，上官晚星就去了大隊部。
大隊長姓周，大名周德茂，五十來歲，皮膚曬得跟醬油一個色，嗓門大得能傳三里地。**漁村的村民背后叫他“周大炮”，當面叫“周隊長”。
周德茂正在院子里抽煙袋，看見上官晚星走進來，煙袋差點掉地上。
“上官家的小丫頭？你來找我干啥？交公糧還輪不到你。”
“周隊長，我不交公糧，我跟您談個合作。”上官晚星笑瞇瞇地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對面，“您先別抽煙了，我怕您聽完太激動嗆著。”
周德茂把煙袋往地上一磕：“你個小丫頭片子，口氣不小。說吧，啥合作？”
上官晚星把加工廠的計劃說了一遍。
從場地到人手到銷路，從干貨到魚醬到未來的罐頭，說得周德茂一愣一愣的。
“你等等，”周德茂抬手打斷她，“你說你要租那個廢棄倉庫？”
“對，一年三十塊，我一次**三年的。”
“你說你要招村里的閑散勞動力，按件計酬，多勞多得？”
“對，優(yōu)先招困難戶、軍屬、家里有病人的?！?br>“你還說要把貨賣到縣城去？”
“對，不止縣城，以后還要賣到市里、省里。**漁村的海鮮，要讓全中國的人都吃上。”
周德茂盯著她看了足足十秒鐘，忽然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我當了二十年大隊長，頭一回有年輕人主動來找我談做生意！上官家的小丫頭，你是這個！”
他豎起一根大拇指。
上官晚星咧著嘴笑，心里樂開了花。搞定大隊長，等于拿到了合法經(jīng)營的通行證，以后誰來找茬，有周大炮頂著。
“不過，”周德茂話鋒一轉(zhuǎn)，“你這廠子要是辦起來了，能給大隊帶來啥好處？”
上官晚星早有準備。
“第一，廠子招的人都是咱村的，大家手里有錢了，大隊的工作也好做。第二，廠子收海貨，優(yōu)先收咱村漁民打的魚，價格比供銷社高兩成，幫大家增收。第三，”她豎起三根手指，“廠子盈利之后，每年拿出百分之五給大隊，作為集體分紅?！?br>周德茂的眼睛亮了。
百分之五聽起來不多，但如果廠子真做大了，那就是一筆不小的數(shù)目。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分紅，他這個大隊長臉上有光，上面來檢查也有政績可報。
“行！就這么定了！”周德茂站起來，大手一揮，“倉庫今天就能給你騰出來，我讓民兵連的人去幫忙打掃。人手你自己挑，誰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周隊長英明！”上官晚星站起來敬了個禮，“我代表**漁村全體村民——不對，我代表我自己和未來的廠子全體員工，感謝您的大力支持！”
周德茂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煙袋叼回嘴里，瞇著眼睛看她：“小丫頭，你跟你爹一個樣，嘴上抹了蜜似的，會哄人?！?br>上官晚星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燦爛。
“我爹要是還在，肯定比我能說?？上堰@張嘴遺傳給我了，自己沒機會用。”
周德茂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肩膀，沒再說什么。
從大隊部出來，上官晚星馬不停蹄地去了村北倉庫。
倉庫比她想象的大，足足有一百多平米，雖然破舊了些，但主體結構結實，修修補補就能用。
“晚星號”的船塢就在旁邊，孫霆驍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
“倉庫鑰匙拿到了？”他問。
“拿到了！大隊長全力支持！”上官晚星把鑰匙在手指上轉(zhuǎn)了三圈，“接下來就是打掃、修整、買設備。七天之內(nèi)，我要讓這個倉庫變個樣?！?br>孫霆驍看了看倉庫的破窗戶、漏雨的屋頂、滿地雜物和蜘蛛網(wǎng)，面無表情地說：“七天？神仙也干不完?！?br>“神仙干不完，但咱倆能。因為我有一個神仙隊友?！鄙瞎偻硇菦_他擠擠眼，“你跟我哥負責修屋頂、釘架子、搞重活。我負責打掃、整理、統(tǒng)籌全局。分工明確，效率翻倍。”
“統(tǒng)籌全局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我動嘴，你們動手?！?br>孫霆驍沉默了兩秒，卷起袖子，走進了倉庫。
上官晚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逗你的！我也動手！咱倆一起！大隊長還會讓人來幫忙的?！?br>接下來七天，三個人帶著大隊長派來的人把倉庫從里到外翻了個新。
民兵連的人修屋頂、補窗戶、搭晾曬架、砌灶臺，力氣活全包。上官晚星打掃衛(wèi)生、整理工具、采購材料、聯(lián)系村民，跑腿活。
村里人路過，看見大家伙忙得熱火朝天，好奇地問：“你們這是干啥？”
“開廠！”上官晚星中氣十足地回答，“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婦老大爺老大娘，有想掙錢的，來找我報名！按件計酬，當天結算，絕不拖欠！”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第七天，倉庫還沒完全收拾好，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隊。
報名的人有二十幾個，全是家里困難、勞動力弱的村民。有男人出海受了傷干不了重活的，有女人在家?guī)Ш⒆記]法出遠門的，有老人腿腳不便但手還靈巧的。
上官晚星一個個登記，不嫌麻煩，問得仔細。
“張嬸，您會殺魚嗎？”
“會！殺了一輩子了！”
“李大爺，您能幫忙翻曬魚干嗎？不用搬重東西，就是翻翻面、趕趕**?！?br>“能！我這腿不行，手還行！”
“王嫂子，您家不是有腌咸菜的缸嗎？能不能借咱廠用？算租的，一個月給一塊錢?！?br>“哎呀不用不用，拿去用！閑著也是閑著！”
上官晚星一個個安排得明明白白，每個人的特長都用上了，每個人的困難都考慮到了。連大隊長周德茂都過來說：“小丫頭，你這腦子比會計還好使?！?br>“周隊長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鄙瞎偻硇侵t虛地擺擺手，轉(zhuǎn)頭就安排周德茂幫忙協(xié)調(diào)村里的漁船提供原料，“您這個面子大，跟漁民們說一聲，以后打上來的魚蝦蟹，除了交公的，剩下的咱們廠高價收。比供銷社高一成，現(xiàn)金結算，不打白條。”
周德茂一聽“現(xiàn)金結算不打白條”這幾個字，眼睛瞪得溜圓：“你哪來這么多現(xiàn)金？”
上官晚星眨了眨眼：“我攢的。您放心，不欠大家一分錢?！?br>周德茂將信將疑，但還是去幫忙協(xié)調(diào)了。
他心里清楚，這個廠子要是真辦成了，**漁村的面貌能煥然一新。他這個大隊長也能跟著沾光。
加工的活說干就干。
第一批原料是孫霆驍用“晚星號”連夜出海打回來的——當然，上官晚星偷偷從空間里補了大部分，確保產(chǎn)量夠大。
殺魚、腌制、晾曬、裝罐，流水線作業(yè)。
上官晚星把每個人安排在最適合的崗位上，效率高得像裝了馬達。張嬸殺魚最快，一分鐘能殺五條；李大爺翻曬最仔細，每條魚干都擺得整整齊齊；王嫂子負責裝罐，手穩(wěn)眼尖，從不出錯。
第一天，產(chǎn)量出來了：魚干八十斤，魚醬三十罐。
上官晚星帶著孫霆驍，拉著一板車的貨，走了十幾里路到鎮(zhèn)上供銷社。
胖大叔一看那魚干，抓起一條聞了聞，眼睛亮了。
“好貨！這魚干曬得地道，火候剛好，咸淡適中?！彼执蜷_一罐魚醬，用筷子挑了一點嘗了嘗，整個人都呆住了，“這……這是你們自己做的？”
“對，純手工，零添加，大海的味道?！鄙瞎偻硇切Σ[瞇地豎起一根手指，“您給個價?！?br>胖大叔咬了咬牙：“魚干一塊二一斤，魚醬八毛一罐。有多少我要多少?！?br>上官晚星心里算了算——成本魚干五毛一斤，魚醬三毛一罐，利潤足足翻了一倍多。
“成交！”
一百斤魚干賣了一百二十塊，三十罐魚醬賣了二十四塊，共計一百四十四塊。除去原料成本和人工費，凈賺八十多塊。
這一天，頂?shù)蒙掀胀O民一個月的收入。
消息傳回村里，炸開了鍋。
“上官家的小丫頭一天掙了八十多塊！”
“真的假的？八十多塊？我一個月的工分才換二十塊錢！”
“騙你干啥？人家供銷社的胖大叔親口說的！”
“她那廠子還招人不？我讓我媳婦也去！”
報名的人從十幾個變成了三十幾個，連隔壁村的都跑來問。
上官晚星來者不拒，但定了規(guī)矩：優(yōu)先本村，優(yōu)先困難戶，優(yōu)先聽話好學的。干得好的漲工錢，偷奸耍滑的扣工錢，三次不改的直接辭退。
規(guī)矩定得清清楚楚，獎罰分明，誰也沒話說。
一周后，加工廠進入正軌，每天穩(wěn)定產(chǎn)出魚干二百斤、魚醬八十罐。日利潤穩(wěn)定在一百五到兩百之間。
上官晚星的空間余額也在悄然增長——她把一部分海貨通過空間商場回收，換成現(xiàn)金，再投入到廠子里，形成良性循環(huán)。
但表面上，她只讓村里人知道自己賣貨給供銷社，從不說空間的事。
悶聲發(fā)大財，這是鐵律。
這天傍晚，上官晚星在倉庫里盤點庫存，孫霆驍在旁邊修一個破了的晾曬架。
“霆驍哥，咱們下周可以嘗試做罐頭了?！彼~本，“資金夠了，我聯(lián)系了縣城一個農(nóng)機廠，他們有二手封口機，兩百塊能拿下來?！?br>“罐頭需要高溫殺菌，咱們沒設備。”孫霆驍手上不停，語氣平淡。
“可以先做小批量的，用土法?！鄙瞎偻硇窃缬醒芯浚安ＡЧ扪b，蒸籠高溫蒸，密封后倒置，能保存三四個月。先試試水，銷路好了再上正規(guī)設備?！?br>孫霆驍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把所有事都想好了才跟我說？”
“那當然。”上官晚星得意地揚起下巴，“我這個人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孫霆驍繼續(xù)修架子，但嘴角又微微翹了一下。
這次上官晚星沒戳穿他，低頭繼續(xù)算賬。
正算著，外面?zhèn)鱽硪魂囙须s聲。
上官晚星抬頭，看見上官志強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來，為首的正是***吳桂香，后面跟著二叔上官建軍、二嬸錢梅，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生面孔。
那些人穿著不像村里人，倒像城里來的，其中一個穿著四個口袋的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支鋼筆，派頭不小。
吳桂香拄著拐杖，昂首挺胸，像打了勝仗的將軍。
“上官晚星！”她的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我找著人了！今天你這個廠子，必須交出來！這是集體的財產(chǎn)，不是你的私人的！”
上官晚星放下賬本，慢慢站起來，雙手插兜，笑瞇瞇地看著這群來勢洶洶的人。
“喲，奶奶，您這是請了哪路神仙來給我撐場面呢？”她的目光落在那幾個生面孔身上，最后定格在中山裝男人臉上，“這位同志，您看著挺面生，哪個單位的？”
中山裝男人扶了扶眼鏡，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展開，念道：
“根據(jù)《關于農(nóng)村社隊企業(yè)管理的補充規(guī)定》，未經(jīng)公社批準擅自開辦的企業(yè)，必須立即停辦，資產(chǎn)收歸集體。上官晚星同志，你這個加工廠，辦手續(xù)了嗎？”
上官晚星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已經(jīng)冷了下來。
她轉(zhuǎn)頭看向孫霆驍。
孫霆驍手上的扳手不緊不慢地轉(zhuǎn)了一圈，然后輕輕放在了旁邊的架子上。
“手續(xù)?！彼貜土艘槐檫@個詞，聲音不咸不淡，聽不出情緒。
但他往上官晚星身邊站了一步的距離，剛好擋住了一半中山裝的視線。
王不見王。
氣氛一下子繃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