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清楚：
男方凈身出戶，沈家不追究婚姻存續(xù)期間的各項贈與。
翻譯**話就是——
這些年給你的東西就當喂狗了，你滾吧。
我拿起筆。
沈念卿突然開口："陸深……"
我看她。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她的心聲卻是另一句——
"算了，說什么都沒意義了。趕緊簽完我好聯(lián)系顧明軒。"
我笑了一下。
筆尖落在紙上。
簽得很工整——陸深，一撇一捺都不含糊。
"行了。"我把文件夾合上，推到桌子中間，站起來。
椅子拖過地板，發(fā)出一聲很長的刺耳聲響。
所有人看著我。
沈伯洲面無表情，但心里已經(jīng)在盤算下一步了——
"打發(fā)走了。接下來要聯(lián)系顧家，重新確認目標，把顧明軒引過來……"
沈念澤叼著牙簽靠在椅背上——
"終于走了，看著就煩。"
沈念卿低下頭——
"結(jié)束了。這八年……就當做了一場沒回報的投資吧。"
沒回報？
我把餐巾疊好，放在桌上。
動作很輕。
"那我走了。"
我轉(zhuǎn)身，走過四米長的紅木餐桌，經(jīng)過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穿過鑲金絲的走廊。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出了沈家大門，月光涼薄。
我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掏出手機。
通訊錄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撥出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
"陸總。"
對面的聲音很輕，很穩(wěn)，帶著隨時待命的謹慎。
"動手吧。"
我說。
聲音不大，但夜色很安靜，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沈氏的股票，今晚全部**。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們的盤前跌停。"
"是。"
"還有——"
我看了一眼身后那扇正在緩緩關(guān)閉的朱紅色大門。
"通知證券部，把那51%的持股文件準備好。明天，我親自送到沈伯洲的辦公桌上。"
電話掛了。
風(fēng)從巷口灌過來，我把西裝領(lǐng)子豎起來。
八年。
她花八年攻略我，以為我是她通往權(quán)力的一枚棋子。
而我花八年，把整個棋盤翻了過來。
現(xiàn)在，該我下棋了。
第二章
八年前，我是一個外賣騎手。
那時候我什么都沒有。
大專畢業(yè)，學(xué)歷拿不出手；父母走得早，親戚比陌生人還陌生。
唯一比別人多的東西，是腦子里偶爾冒出來的那些不屬于我的聲音。
起初以為是幻聽。
去醫(yī)院查了三次，各項指標正常。
后來我才慢慢搞明白——我能聽到別人的心聲。
不是隨時都能聽到，大概三米以內(nèi)，對方情緒波動越大，聲音就越清晰。
日常平靜的人跟啞巴似的，但一緊張、一激動、一算計，那些念頭就像收音機調(diào)到了頻率，刷刷往我腦子里灌。
這玩意好不好用？
好用。
起碼送外賣的時候知道哪個客戶要給差評，提前賠個笑臉就行了。
但真正改變我命運的，是那個周三下午。
三月，春寒料峭，我蹬著電動車在***送下午茶。
風(fēng)大，路滑，車把上掛了四杯奶茶，晃得厲害。
寫字樓的旋轉(zhuǎn)門打開，我側(cè)身擠進去。
大廳里暖氣很足，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前臺小姑娘看了我一眼，面帶微笑但心聲很誠實——
"又是外賣的，鞋上全是泥，保潔阿姨又要罵了。"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鞋。
確實，泥點子濺了半條褲腿。
電梯到了32樓，我敲開一間辦公室的門。
然后我看到了沈念卿。
她坐在落地窗前的辦公桌后面，側(cè)臉被陽光鍍了一層薄金色。
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頭發(fā)松松地扎在腦后。
整個人干凈得像一幅還沒上完色的素描。
"外賣。"我舉起袋子。
她抬頭。
目光從電腦屏幕上挪過來，停在我臉上。
然后我聽到了。
那是一個聲音很輕但咬字極清晰的心聲，像是受過專業(yè)訓(xùn)練的播報——
"就是這個人?；驑颖酒ヅ涠?7%，符合家族篩選標準。確認目標——陸深，24歲，外賣騎手。"
"開始一級接觸。當前好感度：0。"
我愣住了。
手上的袋子差點掉了。
基因樣本？家族篩選？好感度？
什么玩意？
她站起來，走過來接外賣，手指碰到我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