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尊心上。
出了餐廳，夜風很涼。
我打算找一輛共享單車回去。
"你車停哪了？"她問。
"那邊。"我朝左邊隨手一指。
"我在右邊。你要不要順路送你？"
"不用不用，太麻煩了。"
"沒事，順路。"
一輛保時捷卡宴就停在路邊。
她按了下遙控鑰匙，車燈閃了兩下。
那兩下閃光，像是在提醒我和她之間的距離。
"上來吧。"
我用盡這輩子攢下來的全部臉皮，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去哪？"
"銀泰中心，找朋友談點事。"
其實銀泰中心里有我的劇本殺店。但"找朋友談事"聽起來比"回我那個月租八千的小店"體面得多。
一路上她大概感受到了我的緊張，主動聊了些輕松的話題，比如最近有什么好看的電影、城里新開了家不錯的面包店。
我一邊附和，一邊偷偷給裴珩發(fā)消息。
"裴狗，你的卡密碼到底是多少？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車窗外霓虹燈一閃一閃，路人看到這輛保時捷，幾乎都會多看兩眼。
有幾個人的目光順著車窗掃到副駕上的我。
我猜他們心里想的是：吃軟飯有什么了不起。
到了銀泰中心門口，我下車跟溫漪瀾道了別。
"今天謝謝你，改天我請回來。"
"好。"她笑了笑，沒多說什么。
目送那輛保時捷消失在路口，我轉(zhuǎn)身進了寫字樓，搭電梯到了四樓。
重新介紹一下。
我叫時硯，二十五歲，大學畢業(yè)后開了一家劇本殺店，名字叫"筆墨局"。
剛才說了，裴珩是我大學同學，標準富二代，**在這座城市做建材生意，身家上億。
而他本人，目前最大的成就是追到了我的店員小棠。
一個月前，裴珩來我店里玩劇本殺，看上了小棠，死纏爛打追了三周，最后竟然讓他追到了。
我作為小棠的老板兼半個哥們，也就默認了。
直到昨天。
裴珩堵在我店門口，說了一句讓我當場想翻臉的話。
"幫我去相個親。"
"你腦子沒毛病吧？"
"我爸不知道我在談戀愛，非要我去見他合作伙伴**的女兒。說都是留在這個城市的年輕人，認識認識。"
他越說聲音越小。
"我要是去了，小棠知道還不得把我活剝了。"
"你不能推掉？"
"我爸都答應(yīng)人家了，我能怎么辦？"
"我去算什么？"
"算我。"
他的計劃是：讓我冒充他，走個過場，事后他再跟**說沒眼緣，把事推了。
在他連續(xù)求了我四個小時之后，我答應(yīng)了。
我當時的想法是：吃頓好的嘛，又不犯法。而且有錢人約會是什么樣子的，我也好奇，說不定還能積累點寫作素材。
對，我還有另一個身份。
寫小說的。
網(wǎng)上用筆名"枕河"連載了一部長篇，叫"孤舟萬里"，更了大半年，攢了一些讀者，但離"紅"還差得遠。
相比于虛無縹緲的寫作夢，劇本殺店才是我的現(xiàn)實生計。
雖然這個生計也好不到哪去。
推開店門，裴珩正摟著小棠坐在前臺，兩人頭碰頭看一個手機。
"老板！"小棠看到我，立刻從裴珩懷里彈開。
裴珩朝我擠眼睛，我心領(lǐng)神會。
"小棠，你去把三號房的道具盤點一下，上次有客人反映缺了一把鑰匙。"
小棠進了里屋，裴珩湊過來。
"怎么樣？"
"差點社死。"
我把密碼的事、余額不足的事、還有"棕色的馬"的事一股腦說了。
他笑得趴在桌子上。
"你也太逗了，人家問品種你說顏色。"
"你快點跟**說沒看上，別讓我再去第二次了。"
"放心，我今晚就說，就說兩個人聊不來，沒感覺，完事。你以后不會再見到她了。"
他掏出手機準備給**發(fā)消息，忽然又湊過來。
"誒，說真的，你覺得那姑娘人怎么樣？"
"挺好的，有禮貌，長得也好看。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太有錢了。"
"有錢怎么了？你歧視有錢人？"
"不是歧視，是不在一個頻道上。她聊騎馬，我只能說顏色。她全身上下四十萬，我全身上下四百塊。這叫次元壁。"
"你想多了，她又沒嫌棄你。"
這時小棠從里屋出來。
"你們在聊什么？"
裴珩秒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