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控制得很好，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靠回椅背，聲音更低了：
"在監(jiān)獄里，突然的巨響意味著危險——**、打架、金屬碰撞。在里面待過的人，聽到響聲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看聲源，而是確認出口。這是生存本能，改不掉的。"
走廊那頭傳來馬桶沖水的聲音。
我媽迅速收起表情，重新端起碗，恢復(fù)了慈祥的笑臉。
我看著她，心跳很穩(wěn)。
因為這兩個細節(jié)，我不是不知道。
我比她更清楚。
（三）
"媽。"我放下筷子，聲音很輕，"我知道。"
我**笑凝固在臉上。
"她叫蘇瑤，但這不是她的本名。"我說，"她原名叫徐燕平，四年前因***被判三年六個月，在嶺北女子監(jiān)獄服刑，去年二月減刑釋放。釋放后改名換姓，進了一家會計事務(wù)所——而那家事務(wù)所，是錢伯洋的人開的。"
我**筷子掉在了桌上。
錢伯洋。
這個名字在我家是禁忌。
三年前，我爸顧建國和錢伯洋合伙開公司，做建材生意。公司做大之后，錢伯洋動了心思。他偽造了一套財務(wù)賬目，把公司的虧空和違規(guī)貸款全部栽到我爸頭上，然后聯(lián)合幾個股東把我爸踢出了公司。
不僅踢出公司。
他拿著那套假賬報了警。
我爸被以挪用資金罪和職務(wù)侵占罪**，一審判了十二年。
我爸在看守所關(guān)了八個月。
第九個月，人沒了。
官方說法是突發(fā)心梗。
但我媽在系統(tǒng)里干了二十多年，她知道那種"心梗"是什么意思。
一個原本健康的五十歲男人，進去八個月就心梗死了。
他的牢房里有三個慣犯，其中兩個曾經(jīng)是錢伯洋名下工地的工人。
我媽想查，被"組織談話"了三次。
第三次談話結(jié)束后，她遞了辭呈。
出了那道門才知道，什么都查不了。
我當時在部隊，接到消息連夜請假趕回來。
到家的時候，我爸已經(jīng)火化了。
錢伯洋派人送來一個花圈，挽聯(lián)上寫著"沉痛悼念顧****"。
我媽一把將花圈扯碎，扔進了垃圾桶。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墻上我爸的遺像。
遺像是從他***上翻拍的，像素很低，五官模糊。
我在那張模糊的臉前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