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
該開的會一場沒少，該簽的合同一份沒落。宋清晚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在他的生活里，他們一起去聽音樂會，去新開的法餐廳試菜，去近郊的度假村過周末。所有人都說，陸總和宋小姐真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這本來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和自己真正愛的人在一起，做所有以前沒有機會做的事。
可有些事開始變得不太對勁。
最開始是胃。
一天半夜他從公司回來，胃忽然開始痙攣。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裴念”，沒有人應(yīng)。他在沙發(fā)上蜷了很久，冷汗把襯衫浸透了。最后自己爬起來去翻醫(yī)藥箱，藥箱里的胃藥已經(jīng)過期了三個月。
過期了三個月。也就是說，她至少三個月沒有幫他換過藥了。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忽然想起來一件事。裴念在的時候，他的胃藥永遠是常備常新的。她會在藥箱上貼一張便利貼，寫上每種藥的到期日期。她甚至?xí)堰^期的藥單獨放在另一個袋子里，怕他夜里迷糊吃錯了。
他從來沒有問過她為什么要這樣做。他甚至沒有注意過那張便利貼的存在。
后來他發(fā)現(xiàn)，不只是胃藥。
衣柜里的襯衫，不會自己按顏色深淺排列好了。以前他的襯衫永遠是整整齊齊的，從白到灰到黑，每一件都熨得沒有一絲褶皺。
窗臺上的薄荷，不會自己澆水了。那盆薄荷是她搬進來時買的，她說薄荷好養(yǎng)，澆點水就能活。他從來沒澆過，但薄荷一直活著。現(xiàn)在它枯了，葉子卷成了脆脆的渣，風(fēng)一吹就散了。
門口的拖鞋，不會自己擺正了。襪子不會成雙成對地出現(xiàn)在抽屜里了。冰箱里再也沒有剝好的柚子，用保鮮膜裹得整整齊齊，一瓣一瓣的，上面的白筋都挑得干干凈凈。
他以前總說裴念做的飯難吃。無論她怎么變著花樣燉湯做菜，他都只吃兩口就放下筷子。有一次她花了一整個下午熬了一鍋花膠雞湯，他喝了一口說太淡，推開了碗。她沒說什么，低頭把那碗湯喝完了。后來她再也沒有燉過花膠雞湯。
現(xiàn)在他天天下班回來，廚房都是黑的。油煙機上積了一層油膩。他偶爾點外賣，食盒堆滿垃圾桶，酸味混著腥味飄滿整個屋子。有時候半夜渴醒了跑到廚房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