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屏幕，像是在逐行找出錯的地方。
屏幕忽然切換了畫面。
那是我第一次拿著那一千塊錢生活費去菜市場。
我從進門口的攤位一路走到最遠那家，把每樣菜的價格都比了三遍，最后選了那家便宜兩毛一棵的白菜，多買了三棵。
回來的路上下了小雨，菜簍子蓋得不夠嚴實，一兜白菜淋濕了。
我站在門口，把菜一棵一棵攤開，用家里備用的干毛巾仔細擦，擦干一棵碼好，再擦下一棵，蹲在地上擦了大概二十分鐘。
沈澈從我身后走過來，俯視了一眼，說："下次別買這家的，葉子不新鮮，綠的里面是黃的。"
然后他進屋換衣服，出去了。
沒說去哪，沒問我晚飯在哪里。
臺下有人輕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我沒聽清楚，但我看見說話那個人低下了頭。
---
屏幕上繼續(xù)——
婚姻存續(xù)期間，家庭物資采購共計一萬七千余次，相當于一名全職采購專員三年的工作量。
走親訪友的禮品置備，五年內代勞一百二十六次，按人情往來中間商的時薪估算，是四千八百元。
沈澈突然開口，聲音壓著——
"等一下。"
清算員轉向他。
"這些——"他停了一下，像在組織語言，"她作為妻子，做這些事，不是應該的嗎？"
臺下有片刻的沉默。
不是認同，是不知道怎么接。
清算員只是說："請繼續(xù)。"
屏幕翻到下一頁。
那是婆婆在客廳，指著我剛擦干凈的桌角，說沒擦到位，說布要換，說窗臺的角落又積灰了。
畫面不長，但看著看著，臺下有人開始皺眉。
**章 賬單（二）
屏幕上的畫面，是婆婆的刁難記錄。
她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指著我剛擦過的桌角說沒到位。我重新擦了一遍。她說布要換干的，擦桌子不能用濕布。我換了。她說干布有灰，說那個灰是我換布的時候帶來的。
這種情況，屏幕記錄下來，五年里發(fā)生了四十七次。
每次按照家政服務的標準核算，加上往返時間成本和額外精力損耗的象征性估值，四十七次合計接近十萬元。
臺下有人出聲——
"怎么婆婆刁難也要算錢？"
清算員回答得平靜："該賬單項目，記錄的是婚姻存續(xù)期間對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