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在顧衍旁邊坐下來，把三腳架支好，開始擺弄手機角度。她架好機位之后，探頭看了一眼顧衍面前的銀鱈魚。
"哇，您這個烤得真好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是直接盯著魚看的，不是客套，是真饞。
顧衍原本準備了三套搭訕話術(shù)，但那一刻全忘了。他筷子一轉(zhuǎn)，把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要嘗一口嗎？"
蘇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笑不是禮貌性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被食物吸引的、毫無防備的笑。
"真的可以嗎？那我不客氣了啊！"
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眼睛立刻瞇起來。
"**。外面焦的，里面是化的。老板！我也要這個！"
就這樣，顧衍和蘇棠的第一次對話，從一塊銀鱈魚開始。
那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蘇棠錄完素材之后，就開始跟顧衍聊天。她話很多，而且密度大——從這家店用的醬油品牌，聊到城西最近新開了一家潮汕火鍋，再聊到她上周在南邊郊區(qū)找到了一個開在菜市場里的米粉攤。
"真的絕了，你知道那種米粉是現(xiàn)磨的嗎？老板每天凌晨三點起來磨米漿，限量一百碗，去晚了就沒有。"
顧衍本來在演戲，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不用演。蘇棠講話的方式有一種感染力，不是那種刻意的幽默，是純粹的熱情——她對吃這件事的認真程度，超過了他見過的大多數(shù)人對事業(yè)的認真程度。
他不自覺地聽入了神。
直到蘇棠突然問："你叫什么名字？"
"顧衍。"
"顧衍。"蘇棠重復(fù)了一遍，點了點頭，"你挺會吃的。"
這四個字，從蘇棠嘴里說出來，分量很重。
加了微信之后，蘇棠當天晚上就給他發(fā)了消息："今天那家日料的出品很穩(wěn)，下次我再發(fā)現(xiàn)好店喊你一起？"
顧衍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三秒。
計劃的第一步，比預(yù)想的順利太多。
三
接下來的一個月，顧衍和蘇棠一起吃了十四頓飯。
平均兩天一頓。
頻率之高，連顧衍自己都沒預(yù)料到。不是他刻意約的——其中有九次是蘇棠主動喊的。
"顧衍！建國路那個新開的燒鳥店你去過沒？今晚一起？"
"顧衍！上次跟你說的那個菜市場米粉，我今天要去！你要不要來？不過要六點起。"
"顧衍，你吃過臭鱖魚沒有？不許說不吃，不嘗永遠不知道好不好吃。"
蘇棠喊人吃飯從來不扭捏。她發(fā)消息的風(fēng)格跟她吃東西的風(fēng)格一樣——直接、熱烈、不給你猶豫的余地。
顧衍每次都去了。
他告訴自己，這是在投資。跟蘇棠的關(guān)系越近，被"分享"給蘇念的概率就越大。
但有些細節(jié)，他沒辦法用"投資"來解釋。
比如第七頓飯。蘇棠帶他去吃一家藏在老小區(qū)里的私房湘菜，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阿姨，不開空調(diào)，電風(fēng)扇吹著熱風(fēng)，每道菜辣得他額頭冒汗。蘇棠吃得滿頭大汗，不停擦嘴，嘴唇被辣得紅通通的，但筷子完全停不下來。
她一邊辣得嘶嘶吸氣，一邊指著一盤剁椒魚頭跟他說："你看這個辣椒的顏色，紅得多正！阿姨自己腌的，發(fā)酵了六個月。你吃魚腮幫那一塊，最嫩。"
顧衍被辣得說不出話，悶頭喝了半瓶水。蘇棠看他的樣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完了給他倒了一杯溫牛奶。
"辣到了吧？喝牛奶比喝水管用，牛奶里的酪蛋白能包裹辣椒素。"
她連安慰人的方式都帶著知識點。
那天晚上回去，顧衍發(fā)現(xiàn)自己在回味的不是那盤剁椒魚頭的味道，而是蘇棠笑起來露出的那顆虎牙。
他拿起手機，看到蘇棠發(fā)來一條朋友圈截圖——她發(fā)了一張他吃辣被嗆到皺眉的側(cè)臉照，配文是："找到一個陪吃搭子，可惜不太能吃辣，需要培訓(xùn)。"
下面有一條評論格外扎眼。
蘇念："你的陪吃搭子長什么樣？被你拍得只剩一個側(cè)臉。"
蘇棠回復(fù)蘇念："下次給你看正臉。"
顧衍盯著這段對話，心跳加速。
蘇念關(guān)注到他了。
計劃在推進。
四
第二個月，蘇棠提出要帶顧衍去見***。
"我姐說想見見你，"蘇棠一邊嗦著一碗云吞面，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說，"她最近工作壓力大，我想讓她出來吃頓好的。你不介意吧？"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