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點十七分，天還沒亮透。
我站在男生四號宿舍樓下，左手攥著十四把鑰匙，指節(jié)發(fā)白。右手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豆?jié){，沒時間喝。
身后是我的“戰(zhàn)車”——一輛改裝過的雅迪電動車，后座綁了三個外賣箱，車把上掛著七個塑料袋，腳踏板摞著兩箱農(nóng)夫山泉。車筐里塞著一摞打印好的資料，不知道是誰的，昨晚有人發(fā)消息讓幫忙取，名字太多我沒記住，先取了再說。
手機震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班級群99+，置頂?shù)纳衢L群32條，還有十幾個私聊。
我咬住豆?jié){吸管，單手劃屏。
“葉凡，老食堂三樓的**子，要最里面那家，醬肉餡的，三個，別買成一樓的了，一樓的不好吃?！?br>“四號樓301，兩包清風(fēng)抽紙，一卷垃圾袋，垃圾袋要加厚的，上次你買的那種太薄了?！?br>“葉凡！我女朋友七號樓204，幫她帶一杯一點點，四季春茶，去冰，三分糖，加**，椰果也加，珍珠不要。麻煩了兄弟！”
“哥們，教務(wù)處的表格幫我取一下，我下午要用，著急，在線等。”
“葉凡，藥店的退燒藥，四號樓502，白加黑要黑的，再有體溫計一個，快?！?br>我一個一個往下翻，沒回。腦子像個CPU在跑路線規(guī)劃——老食堂在東南角，超市在北門，一點點在校外東門左拐三百米，藥店在西門對面的巷子里，教務(wù)處在一號教學(xué)樓一層?xùn)|側(cè)，最后回到宿舍區(qū)。
最優(yōu)路線：教務(wù)處→超市→藥店→一點點→老食堂。但老食堂包子七點之后就賣完了，得最早去。所以第一站老食堂，然后教務(wù)處，超市，藥店，一點點，最后送單。
四號樓502的退燒藥不能拖，先送藥再送別的？不，包子不等人，藥可以路上插隊。重新規(guī)劃：先到老食堂買包子（放外賣箱保溫），然后直奔藥店，送四號樓502（就在老食堂回程順路上），然后教務(wù)處，超市，一點點，最后送其他。
我咬掉吸管，跨上車，手套一拉，擰油門。
車子竄出去的瞬間，風(fēng)吹得眼眶疼。后視鏡里我的臉有點浮腫，眼角一片青紫——昨天幫人去快遞站搬貨，一箱洗衣機掉下來磕的。沒人問我疼不疼，沒人說謝謝。
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