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在樓下開了家早餐鋪，順手教幾個孩子寫作文。
他們嫌棄我滿身油煙味，卻又每天端著豆?jié){來蹭課。
我把壓箱底的寫作方法一點點教給他們，還自掏腰包給他們買書。
期末作文競賽，平時只會寫流水賬的韓朵朵拿了一等獎。
領(lǐng)獎后，她爸爸卻在家長群里艾特我：“這個賣包子的老**違規(guī)補(bǔ)課，收錢還**孩子！”
韓朵朵立刻發(fā)語音：“她說不買她家的包子，就不給我改作文?！?br>最?？湮蚁?**蔣一一也跟著說：“她最近換了新招牌，肯定是賺我們的補(bǔ)課費(fèi)換的。”
我盯著手機(jī)屏幕，鍋里的包子都蒸塌了。
那塊新招牌，是我兒子怕我摔跤，花錢給我換的亮燈牌。
我把家長硬塞的二十塊紙筆費(fèi)原路退回，從此只賣早餐，不講作文。
市級征文復(fù)賽名單公布后，他們幾個孩子全部落選。
第二天清晨，家長們排在早餐鋪門口，不買包子，只紅著眼求我再看一眼作文。
1.
我叫林晚晴，今年六十二歲。
退休前，我在市一中教語文，帶過三屆省作文一等獎，退休后嫌家里太安靜，就在老小區(qū)門口開了間早餐鋪。
鋪子不大，三張桌子，一個蒸柜，一口煮豆?jié){的鍋。
最先來蹭課的是韓朵朵。
她拎著作文本站在門口，校服袖口沾著墨水，問我：「林奶奶，老師說我作文全是流水賬，您會不會改？」
我那天正在包菜**，手上沾著面粉。
我讓她把本子攤在桌上。
她寫春游，開頭是「今天我們?nèi)ゴ河?，我很開心」。
結(jié)尾是「今天真開心」。
中間全是「我們坐車」「我們吃飯」「我們回家」。
我給她圈了三處，讓她回家寫一件最丟臉的小事。
第二天，她寫了自己在公交車上給老人讓座，結(jié)果老人是她外婆，外婆嫌她書包頂?shù)饺?，?dāng)眾訓(xùn)了她一路。
我看完笑了。
「這才叫有事?！?br>韓朵朵也笑，露出缺了一角的門牙。
后來她每天早上買一杯豆?jié){，趴在桌邊寫兩百字。
蔣一一是她帶來的。
那孩子長得乖，話也甜，第一次見我就說：「林奶奶，您改作文比我們老師講得清楚。」
我沒收錢。
小孩喝豆?jié){，我改作文，順手的事。
可順手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