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水泥樓梯。腳步聲空洞地在樓道里回響，間或夾雜遠處隱約的嬰兒啼哭。

門開了縫，暖光刺眼地涌出來，一個頭發(fā)蓬亂眼圈紅腫的男人擠出半個身子，急切地盯著她。

“藥！”男人一把抓過保溫袋，動作粗暴，塑料薄膜嘶啦作響。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死死定在蘇晚被打撈出來的頭盔上：“……你怎么濕成這樣？這……這藥……不會有事吧？”

那點帶著不置信的懷疑狠狠扎了她一下，蘇晚下意識想替自己辯解些什么：“我包了好幾層……”話音未落，厚重的防盜門“砰”一聲關(guān)上，撞在她未說完的話上。

雨聲被隔絕在外，樓道里的寂靜突然沉重得無法呼吸。臉頰還殘留著方才被雨水沖刷的痕跡，但此刻，汗卻猛地從背心、額角滲出來，滾燙，燒灼著她濕冷的皮膚。胸口的保溫袋已經(jīng)被奪走，徒留一層濕涼的沖鋒衣布料黏在身上。

她在緊閉的門前僵立了幾秒，那門上的陳舊鐵皮映不出她的影子，只覺一片冰涼。頭盔內(nèi)的面罩又糊滿了霧氣，她抬手狠狠一抹。轉(zhuǎn)身，重新撞進那片冰冷喧囂的雨幕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出巷口。沉重的電驢推起來比來時更為費力。

訂單完成的提示在手機震動了一下：送達，無評星?？瞻椎萌缤讲拍悄腥丝斩吹难凵?。系統(tǒng)提示音清脆響起：“您有新訂單！從XX藥店到市二醫(yī)院，時效15分鐘?！本嚯x顯示……整整四公里。十五分鐘？暴雨？四公里？荒謬感像冰冷的鐵環(huán)箍住了她的喉嚨。

手機嗡嗡作響，她麻木地滑動接聽。

“嫂子！晚姐！”電話里是小六變了調(diào)的叫喊，“剛哥出事了！被堵在半道兒的十字路口，人摔了，餐箱東西全散架了！客戶要急瘋了，說是家里老人等急用藥！”

雨聲里，小六的聲音像繃緊的弦。“是城西養(yǎng)老院的張大爺！他媳婦剛打電話來罵人，說剛哥再不到，救護車都要來了！”一片混亂雜音里夾雜著客戶憤怒的咆哮：“……要命的東西！你們就是這么送的？！”

蘇晚渾身冰涼透徹，那寒意比深巷里的暴雨凍骨多了。

她趕到時，十字路口已混亂不堪，污水橫流。孫剛歪坐在濕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