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不出任何聲音。，混雜著木頭腐爛的味道，鉆進(jìn)鼻腔時帶著**似的疼。他死死攥著半截棗木拐杖，金屬斷口硌得掌心發(fā)麻，卻抵不過心里那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凍得他牙齒都在打顫。"老頭"還在動。，是那團(tuán)裹在灰布衫里的東西在動?？斩吹牟鳖i處，暗紅色的絲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長，像春蠶吐絲，又像毒蛇吐信，尖端泛著黏膩的水光，離陳默的腳尖只有半尺遠(yuǎn)。，皮膚已經(jīng)變成了青灰色，指節(jié)處裂開好幾道口子，黑紅色的黏液順著指縫往下滴，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水洼。"二……"陳默聽見自已的聲音在抖，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被強(qiáng)行喚醒的本能，"你是第二塊？"，那團(tuán)絲線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灰布衫下的軀體以一個違背骨骼構(gòu)造的角度蜷縮成球，又猛地舒展開。陳默這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軀體"根本沒有骨頭，更像是塞滿了濕棉絮的布袋，隨著絲線的蠕動不斷變換形狀。，后腰撞在閣樓的木箱上，發(fā)出"咚"的悶響。箱子上堆著的舊書嘩啦啦滑下來，砸在地上揚(yáng)起一片灰塵。其中一本線裝古籍摔開了頁，泛黃的紙面上，用毛筆字寫著"鎮(zhèn)邪錄"三個字，旁邊還畫著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像塊黑石，周圍纏繞著無數(shù)條線。
陳默的目光剛落在書頁上，那團(tuán)絲線突然加速襲來！

他下意識地舉起拐杖去擋，金屬斷口恰好撞上最前端的絲線。"滋啦"一聲，像燒紅的烙鐵碰到了冰水，絲線瞬間蜷成焦黑的小球，散發(fā)出一股刺鼻的糊味。

而拐杖的金屬部分，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有用？"陳默心頭一動，正想再揮，卻發(fā)現(xiàn)那團(tuán)絲線突然縮回了黑洞里。緊接著，"老頭"的身體開始快速干癟，灰布衫像被抽走了支撐，慢慢塌陷下去，最后變成一堆堆在地板上的破布，只有那只攥著黑石的手，還保持著僵硬的姿勢。

一切都發(fā)生在眨眼之間。

閣樓里恢復(fù)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風(fēng)聲穿過破舊的窗欞，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陳默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過了足足半分鐘才敢動彈。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用拐杖撥開那堆灰布衫，里面果然空無一物，既沒有骨頭也沒有血肉，只有些灰白色的粉末，像燒過的紙灰。

那只青灰色的手還在，指甲縫里嵌著些暗紅色的泥。陳默用拐杖輕輕一挑，手骨"咔嚓"一聲斷了，第二塊黑石滾落在地，與他口袋里的那塊隔著半尺距離，卻像是產(chǎn)生了某種共鳴，兩塊石頭同時微微震動起來，表面浮現(xiàn)出相同的紋路。

他彎腰撿起第二塊黑石，入手同樣冰涼，只是這塊石頭比他那塊略大些，背面確實(shí)刻著個"二"字，筆畫邊緣光滑，不像是新刻的。

就在指尖觸到石頭的瞬間，那些零碎的畫面又涌進(jìn)了腦?！?br>
燃燒的城池更近了，能看清城墻上爬滿了暗紅色的絲線，像無數(shù)條毒蛇在啃噬磚石。云里的宮殿在搖晃，琉璃瓦成片成片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那個玄色長袍的背影轉(zhuǎn)過身來，這次陳默看清了他的側(cè)臉，眉骨很高，下頜線鋒利，只是臉上同樣布滿了裂痕，像被人用刀劃開又強(qiáng)行縫合。

"還差……"

這次的聲音清晰了些，像是在說"還差一個"。

陳默猛地晃了晃頭，畫面消失了，只剩下額頭上的冷汗。他把兩塊黑石都塞進(jìn)褲兜，剛想站起來，目光卻掃到了地板上的暗格。

就是那個藏石頭的半尺見方的暗格，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撬開了，露出下面黑漆漆的洞口。剛才那聲悶響，應(yīng)該就是暗格被撬開時發(fā)出的。

誰干的？

老頭？還是那三個黑衣人？

陳默蹲下身，借著窗外的光往暗格里看。暗格不深，只有半尺左右，平時鋪著油布，現(xiàn)在油布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里面。而暗格的底部，竟沾著些銀白色的粉末，和剛才拐杖斷口處的金屬顏色很像。

更詭異的是，暗格的四壁，竟然在緩慢地蠕動。

不是木頭的紋路，而是真的在動。那些拼接地板的縫隙里，滲出了半透明的黏液，像蝸牛爬過的痕跡，而原本光滑的木面，正鼓起一個個細(xì)小的包，包上還能看見細(xì)密的血管狀紋路，隨著某種節(jié)奏輕輕起伏。

陳默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根本不是木頭。

他伸手摸了摸暗格的邊緣，觸感冰涼**，不像是木頭，反倒像……某種生物的皮膚。

"嘔——"他猛地捂住嘴，后退時撞到了身后的木箱，箱蓋"啪嗒"一聲掉下來，里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是些舊工具，扳手、螺絲刀，還有個生銹的鐵皮盒。陳默記得這盒子，是他搬來的時候就放在閣樓里的，一直沒打開過。此刻盒子摔在地上，鎖扣崩開了，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不是金銀珠寶，也不是什么****，而是十幾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都是同一個人。

一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男人，梳著整齊的分頭，站在雜貨鋪門口，**里的槐樹比現(xiàn)在細(xì)得多。男人的眉眼和陳默有七分像，只是眼神更溫和些，嘴角總是帶著淺淺的笑。

陳默的呼吸突然停了。

他認(rèn)得這個人。

或者說，在那些零碎的畫面里見過。這個男人站在燃燒的城墻下，手里舉著一塊黑石，對著玄色長袍的人喊著什么，嘴唇動得很快，卻聽不清聲音。

照片的背面寫著日期，最近的一張是二十年前，最遠(yuǎn)的一張，竟然是五十年前。

五十年前的照片上，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和最近一張照片上的模樣幾乎沒差別。

不會老？

陳默拿起一張二十年前的照片，手指撫過男人的臉，心臟像被什么東西攥住了。這到底是誰？和自已有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已的閣樓里？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叮鈴"一聲——是門口的風(fēng)鈴響了。

有人來了！

陳默渾身一僵，飛快地把照片塞進(jìn)鐵皮盒，又將兩塊黑石和半截拐杖都揣進(jìn)懷里，然后吹滅了剛點(diǎn)燃的打火機(jī)（他本來想看看暗格里的情況），貓著腰躲到木箱后面。

閣樓的樓梯吱呀作響，有人上來了。腳步聲很輕，不像是那三個黑衣人的沉重步伐，更像是……女人的高跟鞋。

陳默屏住呼吸，透過木箱的縫隙往外看。

一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站在閣樓門口，長發(fā)卷成**浪，涂著鮮紅色的口紅，手里拎著個精致的白色手包，和這破舊的閣樓格格不入。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灰布衫和那只斷手，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面。

"第二塊拿到了？"女人的聲音很好聽，像浸在蜜里，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冷意。

陳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在跟誰說話？

女人沒等回應(yīng)，徑直走到暗格前，蹲下身仔細(xì)看著那些蠕動的紋路，伸出涂著紅指甲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些鼓起的小包。小包立刻收縮了一下，滲出更多的黏液。

"看來快醒了。"女人輕笑一聲，聲音里帶著點(diǎn)興奮，"再晚一步，就要被蝕骨蟲啃光了。"

蝕骨蟲？陳默想起那些暗紅色的絲線，胃里又是一陣翻騰。

女人站起身，目光突然轉(zhuǎn)向陳默藏身的木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藏夠了嗎？出來吧，陳默。"

她知道自已的名字？

陳默握緊了懷里的拐杖，腦子里飛快地盤算著。打不過，跑？閣樓只有一個樓梯，她堵在門口，根本跑不了。

"別緊張，我不是來搶石頭的。"女人轉(zhuǎn)過身，紅色的連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團(tuán)跳動的火焰，"我是來送東西的。"

她從手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扔在地上，信封滑到陳默藏身的木箱邊。"這里面是第三塊碎片的線索。"

陳默沒動。

"為什么幫我？"他的聲音有點(diǎn)啞。

女人挑了挑眉，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青瓦巷："因?yàn)槲覀冇泄餐臄橙恕?她頓了頓，側(cè)過臉，眼神突然變得銳利，"那些戴黑表的人，是影閣的，他們要找的不是老頭，是石頭。"

影閣？陳默想起寸頭男人手腕上的黑表，還有那和自已手機(jī)上一樣的倒計(jì)時。

"倒計(jì)時是什么意思？"

"石頭集齊三塊會覺醒，覺醒時會產(chǎn)生蝕骨潮，被潮水碰到的人，會變成剛才那樣的絲線傀儡。"女人的聲音很平靜，仿佛在說天氣，"倒計(jì)時結(jié)束，就是蝕骨潮開始的時候。"

陳默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想起那些蠕動的葉脈，想起老頭變成的那團(tuán)東西，原來都是蝕骨潮的前兆？

"那第三塊碎片在哪？"

女人指了指地上的信封："自已看。不過提醒你，影閣的人不止剛才三個，他們的眼線遍布全城。還有，別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她的目光落在陳默懷里露出的半截拐杖上，突然笑了，"尤其是給你送拐杖的人。"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很快就消失在樓下。門口的風(fēng)鈴又響了一聲，然后徹底安靜下來。

陳默在木箱后躲了足足五分鐘，才敢慢慢走出來。他撿起地上的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沒有郵票也沒有地址，封口處用紅色的火漆印蓋著個奇怪的圖案——和拐杖金屬斷口處泛出的金光圖案一模一樣。

他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折疊的紙條，上面用打印體寫著一行字：

"第三塊在七中老教學(xué)樓的頂樓，小心守閣人。"

七中？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七中高三的學(xué)生，每天早上都會去學(xué)校打卡，只是很少上課。

他竟然要回學(xué)校找第三塊碎片？

而且，守閣人又是誰？

就在這時，懷里的兩塊黑石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表面的紋路變得異常清晰，像兩張網(wǎng)，正慢慢重合。手機(jī)也跟著震動，屏幕上的倒計(jì)時跳動得更快了——

"70:05:12"

他抬頭看向窗外，青瓦巷的槐樹不知何時又落了葉子，這次的葉子落地時，葉脈不再是青色，而是變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巷口隱約有黑影在晃動，不止三個。

影閣的人回來了。

陳默咬了咬牙，把紙條塞進(jìn)褲兜，抓起鐵皮盒和半截拐杖，快步走到閣樓的另一扇窗。這扇窗正對著后巷，平時很少有人走。他推開窗戶，一股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

后巷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只流浪貓?jiān)诜啊?br>
他深吸一口氣，翻身跳了下去。

落地時膝蓋磕在堅(jiān)硬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他顧不上揉，起身就往后巷深處跑，懷里的黑石還在震動，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

跑過第三個拐角時，他突然撞到了一個人。

"哎喲！"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陳默抬頭，看見個穿七中校服的女生坐在地上，懷里抱著的畫夾摔開了，里面的畫散落一地。

是林溪。

陳默的同班同學(xué)，也是班里唯一會跟他說話的人。女生扎著高馬尾，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有些亂，此刻正皺著眉**膝蓋，看見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陳默？你怎么在這？不去上課嗎？"

陳默的目光落在散落在地上的畫上。大多是素描，畫的都是青瓦巷的風(fēng)景，唯獨(dú)最上面的一張，畫的是個穿灰布衫的老頭，拄著棗木拐杖，站在他的雜貨鋪門口，嘴角帶著笑。

畫的右下角，標(biāo)著日期——昨天。

林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趕緊把畫撿起來，有點(diǎn)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昨天路過你家店，看見這老爺爺很特別，就畫下來了。對了，你見過他嗎？我今天還想再畫一張呢。"

陳默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昨天還好好的老頭，今天就變成了那副模樣。而林溪，為什么偏偏要畫他？

他看著林溪清澈的眼睛，突然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塊和影閣那些人同款的黑色手表。

只是手表的屏幕是暗的，沒有倒計(jì)時。

陳默的呼吸驟然停止。

他猛地后退一步，握緊了懷里的拐杖。

林溪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看著陳默，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輕聲問："你……找到第二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