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完美

蘇穎死盯著那行字，已經整整七分鐘了。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本就蒼白的臉色照得像一張紙。浴室的水珠沿著瓷磚往下淌，滴答滴答，在凌晨兩點的寂靜里格外清晰。

她剛洗完澡，頭發(fā)還濕著，水珠沿著發(fā)梢滑進衣領，冰涼地貼在皮膚上。但她顧不上擦。

屏幕上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彩信。照片里，一個女人穿著寶藍色絲綢吊帶裙，正對著鏡頭笑得明媚。那條裙子蘇穎太熟悉了——是她上個月生日時，丈夫陳嶼訂制的限量款，裙擺內側繡著“S&Y”，穎和嶼。

蘇穎記得收到禮物的那天晚上，陳嶼親手幫她穿上，他的手指從她的鎖骨滑到肩胛，說這條裙子只有她穿才好看。

可現(xiàn)在，同樣的裙子正裹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坐在蘇穎家客廳的沙發(fā)上——那個蘇穎親自挑選的墨綠色絲絨沙發(fā)——腳邊是蘇穎養(yǎng)的緬因貓“十七”，連茶幾上那個她從土耳其背回來的手工陶瓷杯都一模一樣。

蘇穎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女人的臉不算驚艷，但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熟悉感。單眼皮，鼻梁上有一顆小痣，嘴唇薄薄的，笑起來嘴角向左偏。不是網紅臉，卻像一張你見過就會記住的臉。

而且，這張臉蘇穎確實見過。

她放下手機，赤著腳走向衣帽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推開寬敞的玻璃門，陳嶼的衣服掛了一整排，襯衫按顏色深淺排列，西裝全部套著防塵袋。她的衣服在另一邊，分門別類，井井有條。

那條寶藍色吊帶裙掛在她那一側最顯眼的位置。

蘇穎伸手摸了摸裙擺內側的刺繡，“S&Y”的兩個字母分明是手工繡上去的，針腳細密，不可能是仿制品。

她拍了一張裙子的照片，又拍了一張裙擺刺繡的特寫，和手機里那張照片并排放在一起，每張照片都精確到細節(jié)。一模一樣。連裙子側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走線微瑕都吻合。

所以不是同款，是同一件。

蘇穎退出相冊，重新打開那條彩信。她想看看發(fā)件人號碼。

尾號是2473。沒有歸屬地標注，也沒有任何附加信息。她試著回撥，聽筒里傳來的聲音機械而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