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不死。我說我有一個妹妹。他點了點頭，說那夠了。那就是活著的理由。就像他還在尋找一個理由活下去。
四十天的馬車。一千兩百里的路程。我看著窗外的風景在變化—從城市的磚石和煙火，變成了農(nóng)田的泥土和稻草，再變成了**的黃沙和骷髏。顏色在逐漸單調(diào)，逐漸絕望。樹木越來越少，先是沒有了高大的松樹，然后沒有了灌木，最后連草都沒有了，只有無盡的沙丘和偶爾的白骨。整個世界在變得越來越荒涼。
四十天里，有三個**犯死了。一個是被老兵踩死的—那個老兵說他占了位置，一腳下去就沒動靜了，就像踩死了一只螞蟻。另一個是病死的—痢疾，五天就沒了，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第三個是**的—他用布條吊死在了馬車的頂梁上，在絕望中做了最后的反抗。沒有人去救他。沒有人能救他。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死亡仿佛空氣自然，仿佛呼吸平常，就像某種必然的結局。
我站在一個驛站外，看著北方的地平線。大地平坦到?jīng)]有任何起伏，天空藍得不像真的，藍得像是某種幻覺。我意識到，我要在這里活三年?；蛘咭惠呑??；蛘呷臁]有人知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得了吧?；钪?。活一天是一天，活一刻是一刻。反正死了也就這樣了。
第二章 荒城與系統(tǒng)覺醒
北疆的"荒城"不是城。說它是城是對這兩個字的侮辱。
就是幾個破舊的營地，倉皇地堆砌在黃沙上。駐軍的帳篷已經(jīng)破得不成樣子，有些地方能看到里面的老鼠窩和滲漏的痕跡。罪人的草屋是用干草和泥巴堆起來的，雨一來就漏，漏得跟噴頭一樣，風一來就塌，倒得跟紙片一樣。一個勉強算是倉庫的石頭房子，墻上全是裂紋，倉庫里的糧食就這樣暴露在陽光下和蛀蟲的進攻中—我估計已經(jīng)有三分之一被吃掉了，剩下的也在朝不保夕。整個區(qū)域從遠處看就像一個皰疹，長在黃沙上，隨時可能被風吹掉，仿佛被什么神秘的力量詛咒了。
我第一次踏進營地的時候，腳底下全是灰白的骨頭渣。那些東西埋在沙子里，隨著風被刮出來，又被埋回去。一個兵卒看我停下來盯著地上，就說了一句："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