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老爺！張姨！您就是天菩薩下凡吶！可不是嘛！要不是張姨您的大智慧、大擔(dān)當(dāng)，我們這會兒早都成了那鬼小孩的盤中餐了！對對對，所以我提議以后咱們這14樓，不，咱們這整棟樓，就都聽張姨您的！沒錯！就聽張姨的，畢竟張姨以前可是老紅兵！”，兩具**的殘骸，遍地的血液。，在那燭火搖曳的走廊里，因為慶祝短暫的安全，正在進(jìn)行一場堪稱奧斯卡級別的****。，被一群愚昧又短視的人圍在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揮舞，發(fā)表獲獎感言時的唾沫星子在燭光下閃爍著圣潔的光輝。
“哎，快別這么說！都是街坊鄰居，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現(xiàn)在看到大家平安，我就覺的我這把老骨頭還是有價值的！”

同時，她一邊痛心疾首地擺擺手，一邊擺出悲天憫人的模樣，仿佛剛剛不是把鄰居送進(jìn)鬼口，而是給貧困山區(qū)捐了一百萬。

享受著這難得的矚目感，她雙眼一轉(zhuǎn)，話鋒一轉(zhuǎn)，臉上露出幾分“我早就料到了”的睿智又補(bǔ)充道。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可惜了，人挺不錯的，錯就錯在思想太狹隘，不懂得‘舍小家為大家’的道理，才招來這場橫禍！

人呢，還是不能太自私啊……”

但是，群體里不可能一個聲音獨大。

人群中，一個戴著眼鏡的知識分子終于忍不住了，他抖動的手扶了扶鏡框，在深吸一口氣后，嘴唇哆嗦著吼了出來他的不滿。

“張翠芬，你踏**快別放屁了！明明是你撬開的門！江叔和王姨是被你害死的！”

謊言不會傷人。

真相不僅會傷人，還總是會讓現(xiàn)場冷場。

一語罷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扎向了杜言。

畢竟這句話不僅打了他們的臉，還在內(nèi)涵他們也是同謀。

“小杜！你怎么說話呢！會不會說人話？張姨救了我們所有人！你的書讀**去了？”一個老胖子率先開團(tuán)。

“就是！你個讀書人只會之乎者也，現(xiàn)實情況是什么，你們懂個屁！這叫犧牲！懂嗎？必要的犧牲！”

“對對對，現(xiàn)在安全了你倒出來跳了？剛才鬼在門口的時候你怎么不吭聲？你讀書人的氣魄呢？”

“我算是看透了，讀書人干活的時候不出力，現(xiàn)場賽后結(jié)算了，想出來分一杯了?！?br>
“你這么一說我忽然有點懂了……我看他就是嫉妒張姨當(dāng)領(lǐng)導(dǎo)！”

這群人顛倒黑白的邏輯，把杜言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自已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一雙雙麻木、諂媚、恐懼的眼睛，讓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沖他的天靈蓋。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到幾乎聽不見的門軸轉(zhuǎn)動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吱呀——”

1404室那扇沾滿暗紅血跡的房門，無聲地向內(nèi)滑開了一道縫。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整個走廊，那喧囂的、荒誕的、令人作嘔的感恩戴德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他們不知道是門后的人是鬼還是人。

在萬眾期待中，一個瘦弱的身影從眾人視野眾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緩緩走了出來。

江辰。

只見他穿著一件被大塊大塊的血污浸透、已經(jīng)看不出本來的顏色的睡衣。

同時他的身上，散發(fā)著一股鐵銹與**混合的濃重氣味。

他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cè)。

他的左手，握著一把還在充滿血跡的水果刀。

聽著他們的對話，那雙眼睛里的少年意氣已經(jīng)蕩然無存，只剩下兩潭深不見底的、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深淵。

整個人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傳遞出來的情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就像一尊從地獄里爬出來的石像，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狂跳的心臟上。

每一步走動，因為腳底沾滿血液而發(fā)出聲音。

“吧唧~吧唧~”

伴隨著樓到那群人的粗重而緊張的呼吸聲，此時像是奏響了一曲交響樂。

“啪嚓！”

一聲脆響，又一次在寂靜中炸開！

是隔壁1403的門縫里，傳來的聲音。

門后，趙小雅透過門縫小心翼翼的盯著外面。

當(dāng)她看到江辰那如同鬼神般的模樣時，嚇得渾身一軟，手里的菜刀更是嚇得失手掉在了地上。

這聲脆響，像是一個信號，引爆了走廊那無邊的恐懼！

“啊……”

一個傅式面相的女人率先發(fā)出了半聲尖叫，然后又死死捂住了自已的嘴。

江辰?jīng)]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像八倍鏡一樣死死地瞄準(zhǔn)一個人身上。

奧斯卡最佳女演員，張翠芬。

忽視所有人，他邁開腳步徑直向她走去。

看到這本應(yīng)該死了的人，完好無缺的出現(xiàn)，帶著一把刀此刻向自已走來。

張翠芬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剛才的豪氣蕩然無存，兩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攔……攔住他！”她用蚊子般的聲音尖叫道。

在她驚恐的眼色示意下，幾個剛才還圍著她拍馬屁的男人，壯著膽子顫巍巍地張開雙臂，攔在了江辰面前。

“小辰！小辰你冷靜點！你是立志當(dāng)**官的三好學(xué)生，不能干傻事??！”

“孩子，你別沖動，你還要高考的，大家現(xiàn)在活下來不容易?。　?br>
“是??！是??！冤冤相報何時了！別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和平！”

“人死不能復(fù)生，**媽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畢竟也活不了……”

“張姨……張姨她也是為了大家好?。　?br>
這些話，就像一個個巴掌，狠狠地抽在“人性”這兩個字上。

江辰望著這群長著人樣但又不干人事的人，他突然明白。

他們不是在保護(hù)一個人，他們是在保護(hù)自已剛剛建立起來的、虛偽的“安全感”。

看著江辰被攔下，加上幾個“壯士”體格遠(yuǎn)剩余江辰，張翠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剛才塌了的腰桿瞬間又硬了起來。

她瞧瞧的往后退了兩步，躲在人墻后面。

一只手叉腰，一只手指著江辰，擺出了長輩的架子，臉上又演著了那種痛心疾首的表情。

“江辰！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像什么話！

“我知道**媽沒了你難過！可人死不能復(fù)生！

你不能因為自已的痛苦，就遷怒于救了所有人！

你現(xiàn)在拿著刀想干什么？你已經(jīng)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這是你這三好學(xué)生該干的事嗎！**媽以前怎么教你的！

你想殺了我不成？你這不是殺我，你這是想害死我們所有人！”

看著江辰此刻一言不發(fā)，她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越覺得自已站在了道德和勝利的制高點上。

在他的視野里，眼前的世界變了。

那些鄰居的頭頂上，都飄著一個灰色的標(biāo)簽——中立。

像墻頭的草，風(fēng)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他的目光又瞥向1403的門，在那扇門的后面。

他在那里看到了唯一的不一樣的顏色，一個散發(fā)著柔和白光的標(biāo)簽——善。

是那個叫趙小雅的小女孩。

最后，他扭過頭，視線越過所有人墻，落在了張翠芬的頭頂。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如同黑洞般不斷翻涌著絲絲黑氣的標(biāo)簽。

后面用血紅色的字體，清晰地標(biāo)注著一行小字。

惡：為食賣鄰，致死二人

“系統(tǒng)，真是個金手指……”

此前還害怕錯殺亂殺的最后一絲顧忌消失的無影無蹤。

江辰的嘴角，緩緩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實力的自信，也是對他們無盡的嘲諷。

面對張翠芬還在喋喋不休的道德綁架，和面前眾人顫抖的阻攔。

他抬起了左手，目光越過所有人，用菜刀指著張翠芬。

他緩緩開口，冰冷的說道：

“說完了嗎？

說完了就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