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午夜夢回的剖腹之約
午夜，南粵市城中村的逼仄主臥里，老舊的空調(diào)發(fā)出茍延殘喘的“嗡嗡”聲，但這微弱的冷風(fēng)根本吹不散屋子里那股沉悶到讓人窒息的暑氣。
肥波躺在床上，眼窩深陷，原本肉呼呼的雙頰此刻像漏了氣的皮球般向下耷拉著，呈現(xiàn)出一種病態(tài)的灰青色。然而，與這副枯槁軀殼形成強烈反差的，是他臉上那抹近乎癡狂、沉醉到極點的幸福笑容。
在夢里，陽光明媚得有些刺眼。肥波正站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舉著一個約莫三四歲、粉雕玉琢的胖小子飛高高。那孩子穿著件大紅色的絲綢肚兜，咯咯地笑著。雖然每次肥波的大手觸碰到孩子的皮膚時，都會傳來一種類似于剛從冰柜深處撈出來的生肉般的徹骨冰涼，但肥波一點都不在意。
他太渴望這個畫面了。結(jié)婚整整十年，他和老婆阿珍求神拜佛、吃盡了偏方，肚子始終沒有動靜。如今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這個夢境中的三口之家，簡直是他干涸人生里唯一的甘霖。
“爸爸，再高一點！再高一點！”胖小子歡快地叫嚷著，聲音清脆悅耳。
“好嘞！我的大胖兒子！”肥波大笑著，猛地將孩子拋向半空。
可是，當(dāng)孩子再次落回他懷里時，周遭明媚的陽光突然像被某種巨大的黑幕瞬間吞噬。草地變成了深不見底的黑色沼澤，空氣中彌漫起一股濃烈的、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腥血的味道。
懷里的胖小子停止了笑聲。
肥波愣住了。他低下頭，卻發(fā)現(xiàn)孩子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知何時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沒有一絲眼白的純黑色瞳孔，正死死地盯著不遠(yuǎn)處。
肥波順著孩子的目光看去，老婆阿珍正坐在一張?zhí)僖紊?，雙手溫柔地**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爸爸，媽媽肚子里有小寶寶了。”胖小子的聲音不再清脆，而是帶上了一種如同老式留聲機卡帶般的沙啞與陰冷。
肥波一怔，老來得子的狂喜還未涌上心頭，就見胖小子的嘴角突然以一種完全違背人類骨骼結(jié)構(gòu)的方式，毫無預(yù)兆地咧到了耳根。一張長滿細(xì)密如鋸齒般尖牙的血盆大口，在肥波眼前豁然張開。
“可是，家里只能有一個寶寶呀?！?br>胖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