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目的，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你成績一直不錯，底子好。陪她復(fù)讀一年，幫幫她。明年你們一起考個好大學(xué)，我們做父母的也就放心了。”
“陪她？”我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字。
“對，陪她！”劉蕓的聲音尖銳起來，
“你是姐姐，這不應(yīng)該嗎？雪兒從小身體就弱，你讓著她不是一次兩次了，怎么到了這種大事上，你反而不懂事了？”
安雪從劉蕓懷里掙出來，踉踉蹌蹌地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冰冷，濕滑，全是淚水和汗。
“姐姐，你成績那么好，再陪我一年好不好？我保證，我這次一定好好學(xué)，我一定能考上！求求你了，姐姐，沒有你，我一個人真的不行……”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幾乎要掛在我身上。
一家三口，用三雙眼睛，三種不同的方式，編織了一張網(wǎng)，朝我當頭罩下。
父親的威嚴，母親的道德綁架，妹妹的眼淚。
我看著他們，看著安雪哭得通紅的眼睛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得意。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br>我說。
“我陪她。”
客廳里凝固的空氣瞬間流通了。
安建軍的臉色緩和下來，劉蕓松了一口氣，安雪的哭聲也奇跡般地停住了。
她抬起頭，對我露出了一個雨過天晴的、純潔無瑕的笑容。
“謝謝姐姐！你真好！”
他們一家三口，終于又其樂融融了。
我抽回自己的手，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回了房間。
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虛偽的溫情。
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從一本舊詞典的夾層里，拿出另一張手機卡。
換上卡，手機開機。
幾秒鐘后，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內(nèi)容卻很熟悉。
“安然同學(xué)，恭喜你。你的各項材料審核通過，清華大學(xué)的保送錄取通知書已于昨日通過EMS寄出，請注意查收。歡迎你加入我們。——招生辦，周老師?！?br>我看著那條短信，面無表情地刪除了它。
然后，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張老師嗎？我是安然?！?br>電話那頭傳來我班主任溫和的聲音：
“安然啊，怎么了？是不是查到成績了？別緊張，老師對你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