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我前同事。
他老丈人是區(qū)里的副主任。
這話我咽下去了。說出來只會被罵得更狠。
"今晚這桌菜全是我爸掏的錢，你連份螃蟹都買不起，還好意思上門？"
方晴的聲音越來越高。
"曉得自己沒用，就別來丟人！"
沒用。
這兩個字我這四個月聽了不下五十遍。
我轉(zhuǎn)頭看了看岳父。
方德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敲了兩下，沒任何表情。
趙秀蘭從廚房端出一盤蒸鱸魚，擱在餐桌上，頭也不回："小念過來吃飯。"
她叫的是孫子。
沒叫我。
顧念縮在角落不敢動，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方晴，這些話回去再說……"我壓低聲音。
"回去？"方晴冷笑，"回哪個去？回你那個破出租屋？顧錚，我跟你說，你再找不到正經(jīng)工作，咱們就離婚。"
離婚。
這個詞在客廳里彈了一下。
電視里的笑聲突然變得刺耳。
方德明的手停在茶杯上。
趙秀蘭在廚房門口站住了。
"好。"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平，很輕。
方晴愣了一下："你說什么？"
"你說離就離。"
我蹲下來，把顧念從角落里抱起來。他立刻摟住我脖子，小手攥著我的衣領(lǐng)。
"爸爸，我跟你走。"
這句話他說得很小聲，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放下孩子！"趙秀蘭沖過來，"你自己滾可以，我孫子你別想帶走！"
我側(cè)身擋開她。
"顧錚你瘋了？"方晴撲上來搶孩子，"你拿什么養(yǎng)他？"
"那是我的事。"
"你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
我沒接話，抱著顧念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站??！"方德明終于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過節(jié)呢，鬧什么？"
我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方叔，六年了，謝謝您。"
說完，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是方晴的哭罵聲和趙秀蘭的喊叫聲，前面是空蕩蕩的樓道。
顧念趴在我肩頭，小臉貼著我的脖子，沒哭，但整個身子都在發(fā)抖。
樓下的桂花開了，風一吹滿院子都是香的。
月亮很圓。
我抱著兒子走出小區(qū)大門，步子很快，鞋底踩在地磚上，一步一聲響。
"爸爸，我們?nèi)ツ模?
我緊了緊胳膊。
"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