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費交了，別的回頭再說。"
轉(zhuǎn)身走了。兩根辮子在肩膀上一晃一晃。
我打開手帕，里面是四張十塊的，一張兩塊的，一個五毛硬幣。疊得整整齊齊。
我捏著那條手帕，坐在走廊地上，半天沒動。
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知道，什么叫體面的善意。
"幫我結(jié)賬。"
我站起來，把椅背上的外套拽下來。
滿桌子人愣住了。馬建軍嘴巴張著："哎，遠航？這才幾點啊——"
我沒回頭，推門出了包間。
我叫沈遠航，今年五十三歲。遠航建設(shè)集團，在主板上市**年，去年財報我個人持股對應(yīng)的市值大約十二億。海城濱江一號的房子，遠航大廈四十二層的辦公室，出門坐邁**，每年納稅額市里前十。
但我這一切的起點，是那條繡著雛菊的白手帕，和四十二塊五毛錢。
司機把車開到酒樓門口，我坐進后排，拿出手機撥了助理何琳的號碼。
"何琳，幫我查一個人。蘇念秋，女，大約五十二歲，原籍河陽縣，現(xiàn)在可能在寧州市。最新的消息是在建設(shè)路一帶擺地攤。盡快。"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拍："沈總，有照片或者***號嗎？"
"沒有。"
"那……"
"用所有能用的渠道。"我按掉電話。
車窗外，縣城的燈火稀稀拉拉。五一節(jié)的鞭炮聲零星傳來。
我從西裝內(nèi)袋里摸出錢夾，夾層最里面，有一張對折的老照片。
照片已經(jīng)泛黃，邊角磨毛了。
那是高二那年元旦聯(lián)歡會上拍的，我和蘇念秋站在教室黑板前，她比我矮半頭，對著鏡頭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高二結(jié)束那年暑假，她家搬去了省城，班主任只說轉(zhuǎn)學(xué)了，沒留地址。
我攢了兩個暑假搬磚的工錢，把四十二塊五毛用同樣的手帕包好，放在抽屜最里層。
三十年了，手帕還在我海城家里的書房抽屜里。
錢可以還，但那個下午她蹲在我身邊、什么多余的話都沒說的樣子，還不了。
現(xiàn)在他們告訴我，她在擺地攤。
賣襪子和**。
第二章
何琳的效率比我預(yù)想的快。
三天后，一份兩頁紙的初步報告放在我辦公桌上。
蘇念秋，女，52歲，戶籍所在地寧州市。父親蘇建華1999年病故，母親李桂蘭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