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筆記記下了這一切。她在每一頁紙上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那些小孔的深淺代表了陳妄聲音的頻率，那些排列組合代表了陳妄情緒的溫度。
同學(xué)們都覺得林淺是個怪胎，啞巴一樣的女孩，總是盯著陳妄看。只有陳妄知道，這個女孩并不討厭。
有一次體育課，林淺因?yàn)榈脱菚灥乖谂艿郎?。醒來時，嘴里**一顆草莓糖，手里攥著一張紙巾。
陳妄就站在她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有??？暈倒了還知道抓著我的袖子不放？”
林淺看著他。此時此刻，陳妄的聲音是粉色的，帶著草莓糖的甜味。她想說謝謝，可是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只能笨拙地比劃著手語。
陳妄皺了皺眉，突然俯下身，湊近她的耳朵。他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聲音低沉磁性：“別裝了，我知道你能聽見?！?br>林淺渾身一僵。
陳妄輕笑一聲，那笑聲是橘**的，像黃昏的落日：“你的眼睛在動。每次我說話，你的瞳孔都會收縮。林淺，你在看什么？”
林淺慌亂地移開視線。她不敢告訴他，她在看他的聲音。
那是她唯一的救贖，她不能失去。
高三那年，陳妄的父親因?yàn)?***入獄，家里一夜之間破產(chǎn)。曾經(jīng)圍在他身邊的朋友作鳥獸散，只有林淺還在原地。
那天放學(xué)，陳妄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籃球架下抽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變成了灰色的，沉重、壓抑，像即將倒塌的墻壁。
林淺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陳妄掐滅煙頭，惡狠狠地說：“滾，別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我?！?br>林淺搖搖頭，從書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盲文筆記，塞到他手里。
陳妄翻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凸點(diǎn)。他不耐煩地翻了幾頁，突然停住了。
在第37頁，有一行字是用圓珠筆寫的，那是林淺唯一能寫出來的漢字——雖然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
上面寫著：“你的聲音是金色的，別讓它生銹?！?br>陳妄怔住了。他抬頭看向林淺，夕陽正好打在她的側(cè)臉上，給她蒼白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柔光。那一刻，他第一次認(rèn)真地打量這個總是沉默的女孩。
“這是什么意思？”他問。
林淺指了指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