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出去，砸在我的調(diào)料臺上，"哐"一聲把我半瓶甜面醬震翻了。
"你干嘛呢？"我撈起甜面醬，瞪他。
他彎腰撿鏟子，悶聲說了句："抱歉。"
聲音低，帶點沙。
我懶得跟他計較，繼續(xù)做我的。
但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是真忍不了了。
他把米飯炒成了鍋巴，雞蛋煎成了碳片，醬油放了小半瓶，整條巷子都彌漫著一股糊味。
路過的客人捂鼻子繞道走。
繞道就算了，連我這邊的客人都被熏跑了三個。
"哎。"我忍無可忍，鏟子往鐵板上一拍。
他轉(zhuǎn)頭看我。
帽檐底下露出一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白里有血絲。
"你是第一天做飯？"
"……嗯。"
"那你出什么攤？回家拿個電飯鍋先把米飯蒸熟了再來。"
他看了看鐵板上焦黑的一堆東西，沒說話。
"鐵板炒飯，米飯是提前蒸好的，不是生米往上倒。"
沉默了三秒。
他關(guān)了火。
把鐵板上的黑色不明物體鏟進垃圾袋。
一言不發(fā)，推著車走了。
我以為他不干了。
結(jié)果四十分鐘后，他又回來了。
推車上多了一個電飯鍋，鍋里燜著剛蒸好的米飯。
他把車?；卦唬匦曼c火，往鐵板上倒了油。
這回油溫太高，油星子濺出來，直接蹦到他手背上。
他"嘶"了一聲，甩了下手，死撐著沒叫出聲。
我眼皮跳了一下。
這人有病吧。
他繼續(xù)炒。
鏟子握得跟拿話筒似的，姿勢別扭到我看不下去。
第一份炒飯端出來的時候——
白色泡沫餐盒里躺著一堆黏糊糊的米飯團，上面澆了不知道多少醬油，黑得發(fā)亮。
一個路過的大爺看了一眼，問他："這是炒飯？"
"是。"
大爺又看了一眼："多少錢？"
"十塊。"
大爺轉(zhuǎn)頭來了我這邊："姑娘，你這烤冷面怎么賣？"
"八塊。"
"來一份。"
我余光瞥見他站在那里，端著那盒沒人要的炒飯，帽檐壓得更低了。
整個晚上，我賣了七十三份。
他賣了零份。
收攤的時候，他蹲在推車旁邊，對著那盒冷掉的炒飯發(fā)呆。
我把鐵板擦干凈，調(diào)料歸位，準(zhǔn)備走。
經(jīng)過他旁邊的時候停了一秒。
"鐵板要先抹一層薄油再放米飯，醬油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