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
一連打了十幾個，那頭一次都沒接過。
她放下手機，又撥了兒子沈知予的號碼。
電話一樣沒接，過了一會兒，屏幕彈出一條消息。
"別煩我，我忙著呢。你去把排骨湯燉上，我回來要喝的。"
發(fā)消息的人，是她十月懷胎拼了命生下來的兒子。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回了床頭。
病房門虛掩著，走廊上兩個護士經過，說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飄了進來。
"沈總對那位小姐真好，不過是手上燙了個小泡，居然包了整個三樓。那個小少爺也乖得不得了，端水遞藥跑前跑后的。"
"你說的不是沈**吧？那是他養(yǎng)妹，叫沈念柔。"
另一個護士壓低了嗓門。
"你不知道？沈總以前就喜歡那個妹妹，鬧著不肯繼承家業(yè)也要跟她在一起。后來妹妹被送出國，他才娶了現(xiàn)在這位。"
陶若筠聽到這里，什么都明白了。
丈夫和兒子之所以不接她的電話，是因為他們都在醫(yī)院陪沈念柔。
一個被熱水燙了手，包了一層樓。
一個出了車禍，連個簽字的家屬都找不到。
她看向護士。
"我沒有家人，自己簽字行嗎？"
護士愣了一下，最后還是把單子遞給了她。
她一個人辦完出院手續(xù)，去藥房拿藥的路上經過一間病房，門開著半扇，里面的說話聲太熟了。
她往里看了一眼。
沈行止坐在床沿，正給沈念柔削蘋果，刀在果皮上走得仔細又慢，像對待一件易碎品。
沈知予趴在床尾，手里拿著故事書，正用那種她從沒見過的撒嬌口氣念給沈念柔聽。
他們仨湊在一起，說笑聲隔著門都聽得見。
她站了幾秒，轉身走了。
回到家，她從書房抽屜里找出那份離婚協(xié)議。
最后一頁上，"沈行止"三個字已經簽好了，筆跡利落得像一陣風。
她記得當初他簽字的樣子。
看都沒看她一眼，筆往桌上一丟，說了一句話。
"陶若筠，我知道你死心塌地，但我心里有人，娶你是家里逼的。哪天你不想過了，在上面簽個名就行，我不攔你。"
五年了。
她拿起筆，在"女方簽字"那一欄寫下自己的名字。
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最后一筆落下，門被推開了。
沈行止牽著沈知予站在門口。
兩個人穿著同款深灰色手工西裝，一大一小，站姿一模一樣，連臉上那股冷淡的表情都像是復制粘貼。
沈知予先開了口，聲音里全是嫌棄。
"打了那么多電話想干什么？湯呢？還沒燉好？你一天到晚在家連點事都辦不利索？"
陶若筠把離婚協(xié)議翻過去扣在桌上。
"湯在廚房，熱著呢。"
沈知予立刻松開沈行止的手，抱著保溫壺小跑著往廚房沖。
沈行止走到她面前，掃了一眼桌面，沒注意到那張紙。
"知予還小，他說話不好聽，我回頭說他。"
陶若筠沒應這句話。
沈知予是她的孩子，以前雖然也冷淡，好歹還叫一聲"媽"。
自從沈念柔回來，他看她的樣子就變了，像看一個多余的外人。
她生他的時候在產房里躺了十六個小時，差點沒下來。
"不用了。"
她看著沈行止，停了兩秒。
"離婚協(xié)議我簽好了，孩子我不要，錢我也不要，一個月冷靜期過了我就走。"
話還沒落穩(wěn)，沈知予已經端著保溫壺從廚房跑回來了。
"爸爸！快走快走，姑姑一個人在家呢，我答應給她帶排骨湯的！"
沈行止像被這句話拽回了魂，轉頭看向她。
"你剛才說什么？沒聽清。"
他的神色和五年前一樣，人站在這里，心不知道飄到了哪兒。
陶若筠看了他兩秒。
"沒什么。"
她看著一大一小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有追，沒有喊。
反正說了他也聽不見。
他們這一走，又是好幾天沒回來。
家里安靜得不像話，她倒覺得松快。
趁著這幾天，她給**產業(yè)經濟研究院遞了一份入職申請。
22歲從瀚林大學以最優(yōu)等成績拿到博士學位的人，不該在廚房里待五年。
她那一屆的同學，如今不是在部委做智囊，就是在頂級機構領銜項目，只有她嫁了人、生了孩子，從圈子里消失得干干凈凈。
第三章 醫(yī)院偶遇白月光
申請剛遞上去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