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簽字。"
我接過來翻了翻，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什么"不得對外透露雇主家庭情況"，什么"不得拍攝記錄雇主住所"。
我看不太懂，但也不敢問。
簽了。
放下筆的時候，我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
一個小女孩探出半個腦袋，趴在門框后面看我。
圓圓的臉，劉海遮住了眉毛，眼睛又黑又亮。
方**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禾，過來。"
小女孩搖頭，往后縮了縮。
我蹲下來，從口袋里摸出一顆奶糖。
"小禾是吧？阿姨給你吃糖。"
她盯著我手里的糖看了好一會兒，又看了看**媽。
然后小心翼翼地走過來，伸出兩根手指把糖拿走了。
"謝謝阿姨。"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笑了。
那是我到**之后，第一次笑。
第三章
天剛亮，我就被一陣拍門聲吵醒了。
"春蘭！春蘭你在不在？"
是嫂子劉桂芳的聲音。
我爬起來去開門。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紅底碎花的外套，手里拎著一袋橘子。
"喲，真回來了。"
她把橘子往桌上一放，眼睛在我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
"我早上聽**說你半夜回來的，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搞得跟做賊似的。"
我說："嫂子，坐吧，我去給你倒水。"
"別忙活了。"
她在床邊坐下，手搭在我的行李箱上，拍了拍。
"好好的怎么突然回來了？那家人不要你了？"
我說："合同到期了。"
"到期了？"
她挑了一下眉毛。
"我聽**說，你在那家干了十一年，怎么突然就到期了？"
我不想解釋。
"就是干夠年頭了，想回來歇歇。"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那種笑我太熟了，她每次準備說難聽話之前都是這個表情。
"春蘭啊，你跟嫂子說實話。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沒有。"
"那怎么半夜偷偷摸摸回來的？"
"火車晚點了。"
"火車晚點能晚到凌晨三點？"
她站起來，推開我的房門往院子里走。
我媽正在院子里掃地，看見她出來，臉上有點緊張。
"桂芳啊，春蘭昨晚才到，你讓她歇歇。"
劉桂芳沒理她，沖著院墻外面喊了一聲。
"王嬸！趙大嘴！春蘭回來了，來坐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