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額：三百四十二塊。
新租房的定金今晚不交，房子就沒了。
而那四千塊押金，被陳姐卡了整整二十八天。
我堵在她麻將館門口：“陳姐，我明天搬家，押金今天必須退?！?br>她摸了一張牌，頭都沒抬：“退？你把我房子住成什么樣了？”
“衛(wèi)生間地磚裂了三塊，換磚加人工一千八！”
“廚房臺面燙了個印子，賠八百！”
“冰箱里還有你剩的半瓶老干媽，過期了臭得要死，這是精神損失，算你五百！”
“一共三千一，少一分別想拿押金！”
我攥緊手心：“陳姐，你行行好，我今晚要交房租，就差這四千塊了。”
她笑了，叼著煙看我：“關(guān)我屁事！你再吵，信不信裝修誤工費也算你頭上？”
我咬著牙，沒再說話，走到門口，撥了119。
“**，我要舉報這里違規(guī)使用液化氣罐，地址是花園北里三號樓一樓麻將館，里面至少六個罐，現(xiàn)在一屋子人抽煙?！?br>……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麻將館里摸牌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陳姐叼著煙，手一推，胡了。
“給錢給錢，別磨蹭。”
我站在門口，咬牙切齒看著這一幕。
十五分鐘。
***最快十五分鐘到。
我轉(zhuǎn)身走進麻將館，找了個角落的塑料凳子坐下。
陳姐斜了我一眼：“你還杵這干嘛？要錢沒有，要命一條?！?br>我沒吭聲，掏出手機開始刷。
她見我不說話，哼了一聲，又去洗牌了。
麻將館不大，兩室一廳改的，烏央烏央坐滿了人。
墻角堆著六個液化氣罐，銹跡斑斑，管子接頭的地方用膠布纏著。
我看著那膠布，覺得一陣發(fā)緊。
我深吸一口氣，把位置定位截圖，順手拍了幾張照片。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我盯著手機屏幕，七分鐘，六分鐘。
陳姐從里間出來，看見我還坐在那，皺了皺眉。
“沈硯，你是不是腦子有病？說了沒錢，你還等著我給你變出來？”
我抬起頭看她：“陳姐，廚房那個液化氣罐的管子漏氣了，你聞不到？”
她愣了一下，然后嗤笑：“漏什么漏，那罐昨天才叫人換的，新得很。”
“膠布纏著也算新？”
“你管我怎么纏的！”她狠狠往桌子一拍，“***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叫人轟你了！”
我沒動。
“小沈啊，你就別跟你陳姐犟了，她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鬧到最后吃虧的還是你?！?br>說話的是住在三樓的李叔，六十多歲，每次見我都會打招呼。
我看著他，說了句：“李叔，你聞聞這屋里有沒有煤氣味?！?br>李叔抽了抽鼻子，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話。
陳姐臉色變了：“沈硯你胡說什么？我這干凈得很，消防隔三差五就來查，次次都合格！”
“上次消防來查是什么時候？”
“你管什么時候！”
“半年有嗎？”
她噎住了。
這時候外頭傳來警笛聲。
由遠及近。
陳姐臉色刷地變了，手里的煙掉在地上。
“***報警了？”
她聲音尖得刺耳，麻將館里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兩個消防員推門進來，穿著橘**的制服，胸口戴著工作證。
“剛接到舉報，這里違規(guī)使用液化氣罐，誰是這個店的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