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下樓買了張新電話卡，裝進手機。
剛開機。
手機像抽了風一樣瘋狂震動，屏幕上彈窗一個接一個炸出來，差點死機。
好不容易消停了。
屏幕上的數(shù)字她看了兩遍才敢信：一千一百多條未讀微信，六百多個未接來電。
手機燙得燒手。
她先點開顧明宸的對話框。
他已經(jīng)把她**。大概是找不到人，氣急了。
她打開短信箱。
全是他這三天發(fā)的。
最早一條，三天前："沈若晴你瘋了嗎！***在干什么！馬上把群里的東西撤了！"
第二條，口氣軟了一點："若晴，你先別沖動，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咱們見面說。"
第三條，又硬了："你到底躲哪去了？你是不是存心要讓我在公司沒法做人？"
最后一條，今天早上發(fā)的："沈若晴，我不想再說第二遍。二十四小時之內(nèi)給我回來，不然后果自負。"
她把這些短信一條條截圖保存。
然后全部刪掉。
往下翻，是婆婆。
這位老**真有耐心，發(fā)了九十多條語音消息，條條六十秒頂滿。
她隨手點了一條。
麻將聲，電視聲，還有一個尖得能穿透墻壁的嗓門。
"沈若晴你這個喪門星！你是不是要把我兒子的公司搞垮才罷休！我們顧家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才攤**這種東西！"
"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七年生不出來一個孩子，不下蛋的母雞還賴在窩里不走？要不是明宸可憐你，早把你掃地出門了！"
"我話放這兒，明宸鐵了心要離婚！你敢不簽字試試！一分錢都別想拿！"
她一邊聽，一邊打開手機錄音功能，把語音外放，一條條全錄了下來。
然后點開語音轉(zhuǎn)文字，把每一句都存成截圖。
這些話，她聽了七年。
從結婚第三年她去醫(yī)院檢查出是顧明宸的問題、但婆婆堅持說是她的毛病開始，這套詞就沒變過。
從最開始被罵到哭，到后來一個字都哭不出來，人是真的會麻木。
顧明宸每次都是那句話："我媽就那脾氣，你大**量，別往心里去。"
大**量。
她記得有一年冬天，她發(fā)高燒到四十度，燒得站都站不住。
顧明宸在外地見客戶。她實在扛不住，給婆婆打電話想讓她幫忙掛個號。
電話那頭，婆婆在跟牌友吃火鍋。
"發(fā)個燒就天塌了？我年輕的時候發(fā)燒照樣下地干活。你就是太矯情。我正打牌呢，自己打車去。"
電話掛了。
她一個人裹著棉衣，打車去醫(yī)院，排了兩個小時隊，掛了水，在急診室的塑料椅子上坐到天亮。
第二天，小姑子顧明珊倒是來了。
提著一袋水果，啪地放在桌上，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
"嫂子，一點小病至于鬧成這樣嗎？我媽都被你氣得血壓高了。"
"你不是設計師出身嗎？怎么連照顧自己都不會？"
沈若晴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得說不出話。
"我只是想讓人幫忙掛個號。"
顧明珊翻了個白眼。
"我哥在外面拼死拼活掙錢養(yǎng)家，你就不能省點事？"
"我媽說得沒錯，娶你就是個累贅。"
她走以后，隔壁床的大姐看不下去了，給沈若晴遞了一杯熱水。
"妹子，你這婆家人，不是東西啊。"
沈若晴接過水杯，笑了一下。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有些話，沒法跟外人說。說出來除了丟人，什么用都沒有。
那次她病好以后，顧明宸回來了，摟著她說對不起。
"若晴，都怪我，以后一定多陪你。"
"我媽年紀大了說話不中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明珊那是被慣壞了，你當嫂子的讓著點。"
永遠是這一套。
**罵她，他和稀泥。
他妹欺負她，他和稀泥。
因為那是他的親媽親妹妹。
她算什么？
一個外人。
不，連外人都不如。外人好歹不用免費伺候他們一家子。
她關掉婆婆的對話框，直接拉黑。
然后打開顧明珊的消息。
這位小姑子倒是知道發(fā)文字。
"沈若晴，你鬧夠了嗎？我哥是什么身份？你把這種事捅到公司群里，股價跌了你賠得起？"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盤，不就是想多要錢嗎？我哥說了，給你兩百萬，趕緊簽字滾蛋，別不識好歹。"
"我早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