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怨氣是什么形態(tài)，但它在我身體里凝聚成一團沉重的東西，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讓我無法前進。
我不入輪回。
也許是不被允許入，也許是不想入。
我害怕投胎之后忘記這一切，忘記他的臉，忘記那些女孩的臉，忘記他跪在地上演戲的樣子。
我要記住。
永遠記住。
第6節(jié) 判官交易
直到有一天，我遇見了一個人。
不，不是人。
是鬼差。
但她穿的不是傳統(tǒng)****的衣服，而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頭發(fā)盤得很高，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看起來很忙。
她叫陸判，地府***的判官，分管特殊案件。
她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沈渡家的客廳里坐著。
呃……飄著，大概。
她看了我一眼，低頭在平板上劃了幾下：“你怨氣太重了，再不散，會變成**?！?br>“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我想給你一個機會?！?br>她告訴我，最近有一個女白領熬夜加班猝死了，二十八歲，生前是個很有能力的律師，未婚，獨居。
她叫林知意。
“她死得突然，手頭的工作沒完成，遺產沒分配，父母也沒安排好。她有太多身后事沒處理，執(zhí)念未了，投不了胎?！?br>陸判說，只要我愿意寄生在那具身體里，替林知意完成這些事，她就能化解執(zhí)念去投胎。
而對我——
“你可以親自報仇，怨氣消了，你也能入輪回?！?br>兩個鬼，各取所需。
林知意的靈魂出現(xiàn)在我面前。
她看起來很冷靜，眉眼鋒利，嘴唇很薄，就是那種不好惹的長相。她聽完陸判的解釋，沉默了幾秒，然后看向我。
“你打算怎么做？”
“讓那個男人付出代價。”
“用什么方式？”
“他對我做過的一切?！?br>她點了點頭，沒再問第二句。
“可以，”她說，“別給我的名字丟臉?！?br>我看著她：“不會。”
她笑了一下，很淡，但很好看。
“那就去吧，”陸判收起平板，“但有條件?！?br>“什么條件？”
“你只能用渣男曾經(jīng)對待你的方式報復回去，不能超出范圍，不能動用超越人類的力量。他要報警，你就只能用自己的能力應對。他要逃跑，你能用鬼的能力找到他，但除此之外，不能做任何超出人類范疇的事。”
“為什么？”
陸判難得露出一點笑：“因為地府講究公平?！?br>“還有，”她看著我，“寄生有時間限制，最多半年。半年之后，林知意的身體會開始腐爛。到時候你得出來，投胎也好，變**也好，我尊重你的選擇?！?br>半年。
足夠了。
我睜開眼睛。
第7節(jié) 借尸還魂
眼前是一盞燈。天花板是白色的，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光從縫隙里照進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陌生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以前被打斷又長歪的痕跡。
我抬手摸自己的臉，輪廓不同，皮膚不同，一切都不同。
我從床上坐起來，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面鏡子。
鏡子里是一張陌生的臉。
眉眼鋒利，嘴唇很薄，顴骨微微凸起，看起來就是那種不好惹的長相。頭發(fā)剪得很短，染成深棕色，很干練。
林知意。
前執(zhí)業(yè)律師，現(xiàn)任某上市公司法務總監(jiān)。
三十歲未婚，名下有一套房子，一輛車，銀行里七位數(shù)的存款。
我對著鏡子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沈渡。
你等著。
第8節(jié) 未完之事
我花了三天時間熟悉林知意的狀況。
她的手機通訊錄里存著上百個***，備忘錄里密密麻麻全是待辦事項。我一條一條看完，把她沒做完的事情列成清單。
公司還有一個并購案沒結，合同審核到一半，對方埋了個漏洞，她剛找出來。
銀行里有存款、理財、保險，受益人沒有指定，需要立遺囑。
父母在老家，每個月固定打生活費，但最近**媽身體不好，約好了下個月回去陪做檢查。
還有她養(yǎng)的一只貓，寄養(yǎng)在朋友家，說好兩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