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jié)在家里備了一桌子菜，全家團圓，熱熱鬧鬧。
直到我爸對著我脫口而出：“小萱，挨著爸爸坐。”
我的動作一頓。
只因我是他唯一的女兒，我叫林晚。
滿屋子親戚瞬間安靜下來，眼神來回瞟。
我媽臉上的笑直接僵住，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我爸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慌忙改口。
“口誤，爸喝多了……”
酒還沒打開。
而且誰都聽得出來，他剛剛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叫了千百遍。
01
我攥緊袖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爸，小萱是誰？”
話落，他避開我的目光，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酒，沉默不語。
這個名字，家里從來沒人叫過。
族譜翻爛，都找不到第二個人。
我往前一步，聲音微微發(fā)顫。
“你告訴我，小萱到底是誰？”
見我一直追問，他突然擰起了眉頭，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口誤！都說了是口誤，你沒完了是吧？”
他說完，低頭舀起一個湯圓往嘴里送，好像無事發(fā)生。
可這明顯只是敷衍我的說辭。
我盯著他的側(cè)臉，心一點點沉下去。
再次開口。
“那個叫小萱的，她也叫**爸，對不對？”
屋子里靜得可怕，連鐘表滴答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爸爸咀嚼的動作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啪”地一聲拍桌而起，酒杯震得哐當(dāng)響。
“都說了口誤口誤，你在這兒沒完沒了干什么！非要頂嘴是不是！”
滿桌親戚嚇得噤聲，沒人敢勸，沒人敢動。
就在這時，媽媽靜靜地走了過來。
她沒哭，沒鬧，沒說一句話，也沒看他一眼。
只是把手里的湯圓放在桌子上，摘下圍裙，轉(zhuǎn)身走進臥室。
關(guān)門的聲音很輕，卻重得砸在我心上。
那種沉默的悲傷，比任何嘶吼都讓人難受。
母女連心，我清晰地感受到她心底的委屈。
爸爸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反應(yīng)過激了。
他連忙緩和了聲音招呼親戚。
“今天這湯圓味道不錯，你們多吃點?！?br>這一刻，我心口的酸澀瞬間涌到眼眶。
湯圓當(dāng)然好吃。
湯圓當(dāng)然香甜。
他說機器磨的糯米粉少了溫柔，媽媽就站在廚房細(xì)細(xì)揉了好久。
他不愛吃太甜的餡，媽媽便耐心把每顆花生、芝麻炒得香而不膩，讓湯圓的口感輕柔綿密。
桌上的菜咸淡和火候，甚至酒水的選擇，無一不是遷就著他的習(xí)慣。
可在他眼里，什么都比不上手機那頭的人重要。
他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這不僅是對我**輕視，更是對我們這個家的極度不尊重。
我看著他冷漠又敷衍的臉。
突然發(fā)現(xiàn)，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rèn)識過我的父親。
我再也忍不下去。
伸手狠狠摁住他正要夾菜的筷子，抬眼時，眼底只剩冰冷。
“我媽沒動筷。”
“這桌飯，誰也別想吃?！?br>02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里，我動手把桌上的菜一盤盤端走。
瓷盤相撞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竊竊私語。
爸爸臉色鐵青，卻自知理虧，所以就算再不滿也沒敢發(fā)作。
最終只能僵硬地笑著，領(lǐng)著一眾親戚轉(zhuǎn)去飯店重新開席。
我回到房間，指尖顫抖著撥通了****的號碼。
既然他不愿意說，那我就自己尋找真相。
三個小時后，一個加密U盤送到了我手上。
我坐在電腦前，深吸一口氣，緩緩將U盤**接口。
文件一個個打開。
聊天記錄、照片、轉(zhuǎn)賬記錄。
這些東西密密麻麻，拼湊出一個我完全陌生的世界。
爸爸口中的小萱，全名何萱，今年十六歲。
而我，十八歲。
我握著鼠標(biāo)的手猛然攥緊。
僅僅相差兩歲。
那說明從他跟我媽結(jié)婚的時候，就已經(jīng)**了。
那他為什么還要娶我媽？
為什么不干脆跟那個女人在一起？
下一頁的內(nèi)容，揭開了我的疑問。
何萱的母親何瑤，是爸爸的青梅竹馬。
當(dāng)年我媽掏心掏肺追他，他看中我外公家的家境能幫他鋪路答應(yīng)了，卻轉(zhuǎn)頭又跟何瑤藕斷絲連。
這么多年，他早就在外面組建了另一個家。
聊天記錄里，他對何瑤柔聲細(xì)語，耐心哄勸，那是我和我媽這輩子都沒得到過的溫柔。
何萱要什么，他就給什么，眼睛都不眨。
更刺眼的是那些照片。
他會親自下廚，為她們母女做一桌子菜。
他會帶著她們?nèi)ビ螛穲觯е屋孀D(zhuǎn)木馬，拍全家福。
他會記得何萱的生日，送昂貴的禮物。
他還會陪她參加學(xué)?；顒樱棠抗獠浑x。
一張張照片里的畫面，溫馨得刺眼
而在我的記憶里，爸爸從來沒有進過廚房，連一碗面都沒煮過。
家里的飯菜，永遠(yuǎn)是媽媽一手包辦。
游樂場，是媽媽一次次帶我去。
家里的照片里永遠(yuǎn)只有我和媽媽，爸爸的身影少得可憐。
我的家長會、學(xué)校活動，他永遠(yuǎn)以工作忙為借口缺席。
十八年來，竟然一次都沒去過。
同樣是他的女兒，何萱擁有他全部的溫柔與陪伴。
而我，連像樣的父愛都不曾真正擁有。
還有媽媽。
她用心經(jīng)營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她掏心掏肺愛著的男人，心里一直裝著別的女人，還有屬于他們的孩子。
我盯著屏幕，眼淚無聲地砸在鍵盤上。
那些年的忽視、冷漠、敷衍，在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不是他忙，不是他不懂表達(dá)。
而是他的愛，早就給了另一個人，另一個家。
窗外的煙花還在綻放，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可我心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03
玄關(guān)處傳來按密碼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開了。
我知道，是爸爸回來了。
他走進臥室。
僅僅十分鐘，又離開了。
伴隨著拉箱的滾輪聲。
我抱著電腦去找媽媽。
推開門就看見她落寞地坐在床邊，手里緊緊攥著一份文件。
上面離婚協(xié)議書幾個大字格外清晰。
所以剛才我爸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他自己做錯了事，還要主動跟我媽離婚。
“媽?！?br>我哽咽著喊了一聲。
然后再也忍不住，撲進媽媽懷里，緊緊抱住她，眼淚洶涌而出。
媽媽身子一僵，抬手輕輕拍著我的背。
明明她受了委屈，卻還在強裝鎮(zhèn)定安慰我。
“晚晚，不哭，媽沒事。”
她雖然這么說，可我分明看見她的眼眶通紅，顯然早就偷偷哭過。
媽媽抬手擦干我的眼淚。
“這些年，媽做的已經(jīng)夠多了?！?br>她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從二十多歲嫁給**，操持家里，照顧他，孝順長輩，我問心無愧?！?br>“可我沒想到，他甚至在外面有了孩子?！?br>她看著我，有些釋懷地笑笑。
“捂不熱的心，我不捂了。”
“我才四十歲，往后的人生，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br>我擦了擦眼淚，看著媽**眼睛。
“媽，這件事，沒有我們想的那么簡單。”
媽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我。
我把所有真相都告訴了她。
何瑤的存在，何萱的年齡。
他們多年的地下關(guān)系，還有爸爸對那個家的用心，對我們的冷漠。
每說一句，媽**臉色就蒼白一分，眼淚也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以為就算沒有愛情，這么多年的夫妻，總有一點親情?！?br>她聲音發(fā)顫。
“他**了，我們好聚好散就是，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媽，他對不起你，用你們的共同財產(chǎn)養(yǎng)他在外面的那個家?！?br>“這些年他花在她們母女身上的錢，數(shù)額巨大?！?br>我點開轉(zhuǎn)賬記錄和房產(chǎn)信息，一條條指給媽媽看。
這些年，爸爸以各種名義給何瑤轉(zhuǎn)錢。
單次金額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他還偷偷給她們買了一套地段極好的房子，寫在何瑤名下。
為了讓何萱接受好的教育。
他花高價把何萱塞進了我所在的國際高中，光是贊助費就高達(dá)六位數(shù)。
這些錢，遠(yuǎn)**的正常收入和分紅。
讓人心寒的是，他對我們母女向來都是敷衍的。
我去年生日想要一臺專業(yè)繪圖板，他皺著眉說我亂花錢，轉(zhuǎn)頭卻給何萱買了最新款的筆記本。
媽**生日，他連一句祝福都沒有，卻會在何瑤的生日時送她價值不菲的珠寶。
媽媽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
接二連三的打擊下，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是最新截取的聊天記錄。
何瑤：離婚協(xié)議她簽了沒有？
爸爸：放心吧，我剛才把協(xié)議給她了，她立馬就簽了，秦書涵是個體面人，不會過多糾纏的。
不過我們得盡快離開，要不然被她發(fā)現(xiàn)什么端倪我們就走不了了。
我和媽媽同時看向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
看來，真相還不止于此。
04
我捂住腦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查。
突然，何萱的名字出現(xiàn)在了我的腦海。
只要她離開學(xué)校，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我連忙聯(lián)系了認(rèn)識的學(xué)妹。
她告訴我，何萱已經(jīng)辦好出國讀書的手續(xù)了。
就在這時，****發(fā)來消息。
我爸訂了今天飛往國外的頭等艙。
同行的還有何瑤和何萱。
一切都對上了。
我和媽媽一路驅(qū)車直奔機場。
我們沒有直接沖進去打草驚蛇，而是找外公的朋友調(diào)來了VIP候機室的實時監(jiān)控。
屏幕一接通，那三道熟悉的身影，清清楚楚落在眼前。
何萱坐在沙發(fā)上，指尖緊張地**包帶，抬頭看向我爸。
“爸，我們真的能順利走掉嗎？萬一被他們母女發(fā)現(xiàn)怎么辦？”
我爸抬手揉了揉她的頭，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放心，爸已經(jīng)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不用擔(dān)心，到了國外全都是現(xiàn)成的，貴族學(xué)校一貫制，你在那邊讀到大學(xué)都不用愁?！?br>何瑤輕輕靠在他肩上。
“還是你想得周全，就是……那筆錢錢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你之前說過那筆錢不好動。”
我爸冷笑一聲。
“有什么不好動的？那老不死的自己疼女兒，主動讓我坐上總經(jīng)理的位置。”
“權(quán)和錢都在我手里，我想怎么轉(zhuǎn)就怎么轉(zhuǎn)?！?br>他看著何瑤，聲音得意了幾分。
“他們一定想不到，這些年我做假賬、虛增成本、用空殼公司把錢分批轉(zhuǎn)去境外，最后全落到你名下?！?br>“市中心那套房子、六位數(shù)贊助費、你那些珠寶首飾，還有小萱這幾年的開銷，全是從公司里拿的?！?br>“就連那份離婚協(xié)議，我自愿凈身出戶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穩(wěn)住她們母女，真正的大頭早就被我一點點挪空轉(zhuǎn)到你們母女身上了?！?br>何萱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爸。
“爸，這樣做是違法的吧？萬一**出來可怎么辦？”
我爸不屑地擺擺手。
“查？等她們反應(yīng)過來，我們早就出境了，沒人會去翻那些舊賬，就算真的發(fā)現(xiàn)，賬面上全是壞賬、死賬，她們抓不到實質(zhì)性證據(jù)。”
他一只手環(huán)抱住何瑤，另一只手愛憐地握住何萱。
“反正那公司是他們家的，跟我沒關(guān)系，我這輩子，本來就是為了你們母女活的?！?br>“等飛機一落地，我們就在那邊定居，過我們自己的好日子。”
“至于她們母女……跟我們再也沒有關(guān)系。”
他說著，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像是已經(jīng)在憧憬未來的美好生活了。
何瑤松了口氣，羞澀地親了他的臉。
“淮生，這輩子跟了你是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br>監(jiān)控這頭，媽媽被氣的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得嚇人。
我攥緊她的手，心里也一陣膽寒。
原來這么多年夫妻，父女，他對我們一點感情都沒有。
外公培養(yǎng)他這么多年，也不過是養(yǎng)了一頭披著人皮的狼。
他一點點啃噬掉我們家的一切，給我們丟下一堆爛攤子。
然后再帶著別的女人和孩子，卷款跑路，去過逍遙日子。
不多時，我再次看向媽媽。
她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冷靜，只是那雙向來溫柔的眼睛里沒有了一絲溫度。
機場廣播冰冷的女聲響起，催促著他們登機檢票。
監(jiān)控畫面里，那一家三口已經(jīng)起身。
在他們碰到門把手之前，媽媽帶著我率先推開了VIP候機室的門。
“這么幸福的一家三口，是要去哪兒??？”